“你也進來吧……”洗完頭發,對著已經沾濕半邊袍子的他囁嚅,“不然,水很快會冷……”
幸好水的熱氣把我的臉紅遮掩了,不過我相信,他的臉絕對比我更紅。所以,當他坐進來還沒坐穩時,我惡作劇地將水潑到他臉上。看他一臉狼狽地甩水,我咯咯地笑開了懷。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以為他要報複,我將兩臂擋在臉前。卻聽得他溫和的聲音柔潤地響起:“別鬧……”
他的臉上還淌著水珠,緩緩彙聚到削尖下巴,流過發青的胡茬,隨著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眼光順勢往下滑,及半胸的水漾出細密波紋。水下,麥色肌膚隱隱泛出燦燦光澤……
費勁地咽一下嗓子,眼睛忍不住在他身上滴溜:“你的手可以浸水麼?”
“嗯,已經無礙了。”他抬手看了看已經愈合的傷口,半垂下眼簾,悶悶地出聲,“轉過身,給你擦背。”
聽話地轉身,卻擦到了他的異樣,我的臉如同被夏日陽光照射過。他愣一下,燒得火燙的身軀貼近我,灼人氣息落在我耳畔,聲音低沉如魅:“想要你……”
酥麻的熱感如一線火苗突然從小腹躥升,下意識地開口溢出極細的呻吟。轉頭凝視他如深淵的雙眼,微微張開唇,眼睛閉起。
“不過不能在這裏,水冷了你會凍著。”他突然輕笑出聲,略微離開我的身體。拍一拍我的腦袋,一塊浴布搭上我的肩認真搓揉起來,“所以,莫要胡思亂想,專心洗澡。”
我訕訕地轉回頭,臉比剛才更燙了。
我們手牽手走回房間,一路上兩人都是臉蛋紅紅,不知是不是被熱水熏的。一進房間鎖上門,他探手到我頸後,揚起我的頭吻住我。我靠在牆上,任他在唇齒間流連,深入地探尋。彼此的氣息交纏,熱熱地噴在臉上,燒起忍耐已久的火苗。
我們有多久沒纏綿過了?自從開始賑災,每日迫在眉睫的是生存問題。家中難民營的擁擠狀況,胃空空蠕動的聲音日日伴隨,誰還提得起精神想吃飯以外的事情?今天,吃過一大碗肉絲麵,又洗淨了一個月的汙垢,還有一個幹淨的房間給了我們奢侈的獨立空間。這團火,想不燒著都難。
他的嘴裏依舊留著肉絲麵湯的清香,周身還有我最愛的檀香味。那是他特有的味道,從他少年時候起,便讓我沉醉。這麼多年來,我仿佛飲酒成癖之人,溺在其中不欲自拔。貪婪地用舌尖舔他的舌,勾得他與我糾纏。我輕輕啃噬,如同品嚐回味那碗麵,引出他的微微輕顫。
氣息越來越灼人,眼裏火苗愈加旺盛。他一手扶住我的肩,一手伸到腰間。正流連於他甜膩的吻中,突然被一把抱起。
“艾晴,你現在好輕……”
我伏在他胸膛上輕笑,描畫著他清俊的五官,高挺的眉骨,柔聲說:“你也輕了……”
將我放上鋪著幹淨棉單的床,他覆在我身上,用纖長的手指細細撫摸我的臉部輪廓,脈脈注視:“等災荒過了,一定要把你養得白白胖胖,再不讓你受饑餓之苦。”
我點點頭,認真地說:“好,我寧願胖得走不動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
他疑惑地看我,不明白“骨感美”是什麼。我沒心思在這個時候解釋,摟住他的脖子,再次與他悱惻繾綣。氣息漸重,眼神迷離,他的手指如火把,撫過一處便點燃我身體的火焰。細長頸項上掛著的結婚戒指晃蕩在我胸前,帶著他的體溫若有若無地撩撥著我心底的渴望。
“我妻……”低啞的嗓音在耳畔掠過,心頭小鹿亂撞,期盼著,等待著。
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小舟,在一波接一波的滾滾浪濤中攀上峰尖。
“愛你……”順著臉頰流淌下的汗水,滴在我胸前。戒指晃過,帶起那滴汗水,又晃上了他的胸。一束最絢麗的煙花綻放,目眩神迷。
“可以明天再回去麼?”雲收潮退,氣息漸穩。慵懶地依在他精瘦的肩上,圈著他優雅的頸項。實在舍不得中斷這份柔情蜜意。
“當然可以。”他幫我把被角掖好,柔聲說,“李暠本說可讓我們一直住下去。不過這樣並不妥當,所以羅什隻要了一日。”
“一日已經足夠了。”我滿意地在他肩上噌著,“我們有責任照顧家中兩百多人。不過,今天就暫且忘了這些。無論什麼責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現在,是我們的兩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