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遜……”我抬眼與他對視,他一喜,俯耳向我傾來。
我歎口氣,打算盡量以理服人:“多謝你的錯愛。我隻是個小女人,並無野心,富貴權勢非我所需。跟你說過的所有一切,我絕對不會再跟其他人提一個字……”
“富貴權勢萬人之上你都不要?”他粗聲打斷我,冷哼著,眼光不停在我身上轉悠,“那你要什麼?”
對他欠身一鞠,真誠地說:“我隻想陪伴法師終身。我們曆經千難才結為夫婦,旁人怎麼說我們根本不在意。法師之願唯有弘揚佛法,對你的鴻圖大誌無一絲影響,所以你無須擔心……”
他嗤笑著再次打斷我,輕蔑地搖頭:“你們女子就知道情愛。可惜這種東西,換不回糧食,得不來江山,我蒙遜最不需要!”
他緊緊盯著我,眼裏冒出陰冷,一步步向我逼近:“艾晴,我對你已經用夠了軟招。從你上次被襲,每次你回去我都派人在暗中跟著你。你在我這裏,本想讓你能吃飽,可你卻從不肯吃。我費盡心思討你歡心,可你對我卻越來越疏遠。我本來不想用強,但篤守信義誠實可靠既然無用,如何作惡我比你更懂。”
他突然伸手掐住我的下巴,我怎麼掙都掙不脫。粗糙的手指摩挲我的臉,有些刺痛。
“是你告訴我:為達目的,可不擇手段。今日你答應便罷了。若是不答應……”停頓住,鼻子哼聲,戾氣布滿整張方闊大臉,“你該知道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扣住你一弱女子,還怕我沒這本事麼?”
暗暗搖頭。果然跟他講理沒有用處,隻能用PLANB了。剛將手攏進寬大的袖口,突然被欺身上前的他一把抱起。近在咫尺的臉有些猙獰,緊盯著我的眼裏又流出我曾見過的征服獵物的渴望。那一刻居然從喉嚨裏冒出一股惡心,胃酸翻湧如潮。用盡力氣強忍著不讓自己吐出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激怒他。
他將我抱上一旁的大床,覆在我身上,高大的身軀結實有力。呼出的熱氣噴在臉上,有一股羊肉的膻氣,又讓我差點忍不住想吐。
“怎麼,剛剛不是一直躲我麼?現在居然這麼乖了?”
我努力深呼吸,強壓下那股惡心,竭力不動聲色地應答:“躲有用麼?不如省省力氣。”
他哈哈大笑,床板也微微振動起來:“艾晴啊艾晴,你總是讓我出乎意料。臨危不亂,對錢權毫無野心卻智識過人。”
他將我的一縷頭發纏繞在指間,放在鼻下深吸一口氣,開懷地笑了。凝視著我,眼神越來越認真,輕柔地說:“最重要的是:你可共患難,生死相依。如此難得的女子,我怎能放過?再這樣下去,說不定,我也會對你動情……”
他向我湊來,眼裏的渴望燃燒愈烈。雖不算英俊,卻渾身充滿張力,像豹子一樣危險。就在馬上要吻到我時,他突然一顫,來不及現出驚詫,目光已漸漸渙散,然後頹然倒下。
如我所料,他肯定沒看到我的武器。我等待的就是他不堤防的那一刻,不能讓他看到我的麻醉槍。否則,下一次我就沒那麼容易再度使用同一招數了。
推開他沉重的身體,還沒等爬下床便一股酸澀翻江倒海地往喉頭湧。探頭到床邊,大口嘔吐起來。將中午吃的東西幾乎吐完了才止住,胃裏空空地極不舒服。在床頭靠著歇一會兒,不敢多逗留,用袖子抹抹嘴,喘著氣到他懷裏把那兩件玉器搜出。再把他身子拖好,蓋上錦被。
穩一穩呼吸,出去讓仆人丫鬟清掃掉床前的嘔吐物。叮囑他們:蒙遜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時前不許打擾。走出他的府第,回頭看看黑油大門,心情異常沉重。羅什之前就再三叮囑過我,讓我不要招惹他,可我那時無暇顧及。
他醒來以後會是什麼反應?他不敬鬼神,不信讖緯,又比呂氏諸人有頭腦得多。這因是我自己種下的,是我自作自受。現在要擺脫他,豈是讓他昏睡幾次就可以的?麻醉槍再多用,等到他看破,我就毫無辦法了。
鬱悶地歎氣,朝家裏走去,腳步如同灌鉛一般沉重。三月末的風已有微暖,柳絮漂漂蕩蕩,落在肩上。路邊的樹木開始爆出嫩芽,草也冒出清嫩的綠色。街上往來的姑臧城民皆是劫後餘生的欣喜,有不少人在種樹,跟我打招呼,笑迎春天的到來。我臉上幹笑著,心裏卻是冰涼一片。暖暖的春意帶給姑臧新機,卻驅不走我身上的寒冷。蒙遜就像夢魘一般,無時不刻纏繞在心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