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刹的車子滑行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住。

而此時的車頭,距離顧夢菡不到五厘米。

被嚇到的司機,頓時怒氣衝衝地下車,質問同樣一臉後怕的顧夢菡:“你不要命了,在路中央擋車!要死死一邊去!”

劫後餘生的顧夢菡緩過神來,連忙開口:“對不起這位師傅,求求你載我們一程好嗎?我家老人快不行了,他必須得馬上去醫院!求你幫幫忙!”

看到路邊板車上的老人家,司機下意識朝車子後座看了一眼,很快搖頭拒絕:“不行,我家先生有急事,不能耽誤!你找別人吧。”

順著司機的視線,顧夢菡朝車子後座看去。

這才發現,她剛剛冒死攔下的車子竟然是一輛加長林肯!

能坐這種車的人,非富即貴。

顧夢菡頓時明了,有話語權的不是司機,而是後座上那位。

當機立斷,她立馬跑去後座,敲著車窗。

“先生,請您幫個忙好嗎?老人心髒病發作,必須立刻送去醫院搶救。”

“我找不到別的車了,拜托你順路帶帶我們好嗎?”

“如果你怕我們弄髒了你的車,一切損失我們都會加倍賠償的!”

“先生,求你了……”

顧夢菡央求聲不斷,可車窗始終緊閉著。

“別敲了,我家先生真的趕時間,你趕緊找別人吧。”

一旁的司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將顧夢菡拉開。

這女人敢攔他家這位爺的車,不要命了嗎?

被猝不及防地拽倒在地,顧夢菡泛紅的眸子一點點黯淡下來。

是了,是她錯了。

是她高估了人性,這世上本就沒幾個好人的。

哪怕一條人命擺在眼前,他們也照樣會視而不見!

顧夢菡落寞地從地上爬起,心灰意冷之際,一道幽冷磁性的聲音忽然從車廂內響起。

“讓他們上車!”

這句話,一下子讓顧夢菡重燃希望!

“謝謝先生,謝謝!”

顧夢菡連忙欣喜地跑到陳伯身邊,要把他搬去車上。

裏麵那位爺都發話了,司機也不敢再攔,幫著顧夢菡把陳伯帶上了車。

顧夢菡和陳伯坐在車廂中部的位置,而那個神秘男人卻一言不發地坐在最後方。

一襲鐵灰色西裝包裹的高大身形陷在暗處,隻餘一抹鋒利的輪廓。

安頓好陳伯,顧夢菡回頭準備朝男人道謝。

可一個“謝”字還沒出口,後麵的隔簾便緩緩降下。

速度之快,以至於顧夢菡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模樣,隻瞥見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顎。

不消一會兒,掩藏在陰影中的修長身形,便徹底被隔簾隔斷。

顧夢菡愣了一下,還是對著後座的方向開了口:“先生,謝謝你,今晚的事,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

她從來都不喜歡欠人情!

男人沒有說話,隔簾遮住的空間,隱隱往外散著迫人的氣勢。

偌大的車廂一時寂靜無聲。

加長的林肯突破雨簾,朝最近的醫院疾馳而去。

顧夢菡一邊關注陳伯的狀況,一邊催促司機開快一點。

二十分鍾後,車子終於成功抵達醫院。

一到目的地,顧夢菡就迅速下車,司機也跟著下來,幫著她一起把陳伯送往急救室。

一陣兵荒馬亂。

直至親眼看到陳伯被送進搶救室後,顧夢菡提著的心才算稍稍放下一點。

回身,看到準備離開的司機,顧夢菡急忙叫住他:“師傅,謝謝你了。方便給我一個你家先生的聯係方式嗎?以後有機會我親自和他道謝。”

“不必了。”

他家的爺,最討厭別人說謝字。

何況,這女人可謝不起。

司機婉拒後便匆匆離開了,以最快的速度上了門口的林肯。

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回想著顧夢菡的模樣,司機忍不住喃喃:“先生,我總覺得剛剛那個女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報紙上見到過。”

仔細想了想,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我想起來了!先生,那個女人好像是薄卿寒的太太!”

“是嗎?”

直至聽見這話,後座的男人才幽幽開了口。

轉頭,意味深長的目光朝著醫院的方向看過去,他似乎還能看到那個落拓的身影,正焦急地等在急救室外。

隱匿在陰影中的琥珀色雙眸,閃出一道興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