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哪一邊?”楚飛雲茫然了。
一邊是自己的一奶同胞的二哥,一邊是自己最欣賞的侄女,最尊敬的大姐的女兒。
我能站在哪一邊?
楚飛雲呆若木雞,良久,幹澀的道:“真要有那時候……我幹脆先死了算了,就算是死,也不想看到骨肉相殘的那一幕。”
“可如…就算你死,那一幕也不可避免的!”楚玥清澈的眼神看著楚飛雲,竟然有些咄咄逼人。
“那你站在哪一邊?”楚飛雲問道。
“我?”楚玥笑了笑:“從利益上來說,二叔曾經克扣過為我買藥的紫玉,二姐卻治好了我的病。”
“從個人感情上來說,二伯從我懂事開始,
就從來沒有抱過我,而二姐卻時常將我抱在懷裏。二伯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個用錢財填不滿的無底洞,但大哥看我時候的眼睛,就像我母親的眼神一樣的溫暖憐愛,讓我沉溺在其中,能夠感覺到依靠和幸福。二伯無數次想除我後快,而二姐,天天傭兵團楚家兩點一線為我找藥。”
楚玥轉過頭,輕輕的道:“四叔,您猜我會站在哪一邊呢?”
楚飛雲不用猜,因為這個答案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
“二姐若是想要上刀山,我就墊著他上去。二姐若是想要做強盜,我就為他砍倒樹攔住路口!二姐若是變成惡魔,那我肯定就會是一個魔女。”
楚玥微笑:“這與感恩無關,與姐妹之情無關,與我的病無關,因為,二姐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一個對我真心的好的人。四叔您也對我很好,可是您有顧忌,二姐對我好,卻是全無顧忌!所以我對他好,也是全無顧忌!”
楚飛雲臉一紅,又一白,悵然站立,良久無語。隻感覺這吹麵而過的人間的風,也帶上了一絲蕭瑟的秋涼。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倒是挺平靜的,偏偏有一天,楚芸詩得到了一個驚天的消息——爺爺受了重傷!筋脈寸斷!
還有一個更離譜的消息,何家陳家周家化幹戈為玉帛,聯手進攻楚家。
到底是誰有這麼個能耐能讓他們三家聯手?
“誰幹的!”楚芸詩衝進了楚龍城的房間,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大概是陳家或是何家人……”楚薔沉著聲。
幫楚龍城把完了脈,楚芸詩歎了一口氣,楚龍城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過不樂觀,若非他自身身體素質好,而且心底還有著一個執念支持著自己,否則已經死了。
“把家族裏能治這種傷的藥全部拿來,好歹先把父親的命給吊起來……之後……唔……”楚飛雲正準備讓小廝去傳令的時候,楚飛紋忽然攔住了小廝,道:“不可。”
“為何不可?”楚芸詩微微偏頭。
“父親現在的身體狀況,在場的人都能看得出來,現在的狀況,基本上已經是藥石無靈了,不如……就讓他……”
“你!”楚飛雲立即就被激怒了,雙眼瞪得通紅!若非被一旁見形勢不對蹦上來的楚艾死死按住,否則已經衝上來掐住楚飛紋的脖子了!
“咳咳……咳咳……”楚龍城強撐著自己的身體,語氣絕望地道,“飛紋說得對,我筋脈寸斷,就算是老祖宗出馬也是回天乏術,如果在為了老朽大動幹戈……恐怕會傷了整個楚家的元氣……所以……還是算了吧。”
“爺爺!”楚玥咬緊牙關,雙眼漲得通紅,雙拳之上連青筋都爆了出來。
楚芸詩淡定自若地拿起茶杯,另一隻手卻是掐著楚龍城的脈搏,向他的經脈當中注入靈力,她看著楚飛紋,舉手投足之間除了剛開始的片刻那掩飾不了的輕微的,仿佛憤怒一般的顫抖之外,全然一副天生的上位者的模樣。骨子裏抹不去的尊貴。
她抬了抬下巴,如果能再大個一兩歲的話,做起這個動作來一定更讓人想要臣服。
好半晌,方才淡淡地問道:“四叔這是什麼意思?”
楚飛紋看著楚芸詩的神色,心頭一跳,便繼續道:“個人私情,怎能淩駕於家族利益之上!”
“家族利益?”楚芸詩冷笑一聲,“這就是所謂的家族利益?”
眾人一愣。
楚芸詩猛地將茶杯砸到了桌子上麵,喝道:“什麼是私情,什麼是家族利益?何謂宗族?若是宗族不能給族人提供庇護,連族人死活都不管,那還要宗族何用?若有外姓之人,欺淩我楚家之人,當傾全力與之周旋,縱然身死亦無悔,若有族中之人,傷重病痛,即便傾盡家族之財,窮困潦倒,也要施予救治!”
她微微一偏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道:“家族家族,有家才有族!試問一句,如果連爺爺都不救!我們家裏又怎麼會有人再願意為我們效力!如果連家主都要放棄,那麼我們這個家族遲早散夥了算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