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濁的土腥味回蕩著,在黑暗的空間中仍然繼續飄揚著細小的粉末,顧天瀾動了動,耳邊仍然殘留著剛才爆炸留下的嗡嗡聲,身上的沙土流瀉了下來,再次塵土飛揚。他恍惚著,記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顧天瀾用力搖晃著身下的趙明橙:“明橙!明橙快醒醒!”他心中大駭,戈德竟是那麼狡猾,真正的定時炸彈不是放在充氣娃娃身上而是安在洞口處,洞口一塌方,就把人完全困在洞中。
隻是趙明橙本不必跟進來受這個罪,但她卻進來了,跟顧天瀾一樣被困在了山洞中,而且可能遭受到炸彈衝擊波最直接的衝擊,她到底有沒有受傷?洞中一片黑暗,顧天瀾隻能憑著感覺摸索著,摸到了趙明橙的臉,她的鼻息有點急促,然後向下找到了她的頸動脈,脈動強而有力,這讓顧天瀾安了一些心,他把趙明橙抱了起來,拂去她臉上的塵土,繼續叫著她的名字。趙明橙咳了一聲,睜開了眼睛,眼前黑暗無比,讓她一陣恐慌,以為失去了視覺。耳邊卻傳來熟悉的聲音,她猛地向聲音來源處伸出手,抓住了顧天瀾的手臂。“天瀾,發生什麼事情了?”危險與黑暗總會拉近人類的距離。拋卻了顧警官與趙小姐的冠冕堂皇的稱呼,剩下的隻有親昵的天瀾與明橙這兩個人。
“你沒事吧?”顧天瀾卻急於知道趙明橙是否受傷。趙明橙試著動了一下四肢,有些遲疑地回答:“應該是……沒有受傷。”顧天瀾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摸索著向洞口的方向走去。但他隻走了兩步就踢到了土堆。從洞口到這裏起碼有五步的距離被塌方的泥土掩埋。他又回身向洞腹走去,但走了五十步仍然沒有摸到盡頭,他不得不放棄探索這個龐大防空洞的計劃。但這場小小的探險卻讓他暫時放寬了心——氧氣在一段時間內不會缺乏。顧天瀾回到趙明橙身邊,坐了下來,仍把她環在懷中:“洞口被炸彈炸塌方了,不過隊長肯定會派人跟來,我們在這裏靜靜等待救援就行了。”趙明橙“嗯”了一聲,溫馴地倚在顧天瀾懷中。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感覺現在好幸福。”
顧天瀾啼笑皆非,被困在洞中,危機四伏,趙明橙居然會用充滿了滿足與喜悅的語氣說她現在很幸福,女人的邏輯,實在讓人難琢磨。“喜歡你。”趙明橙淡淡地說,卻又仿佛扔下一個重磅炸彈,讓顧天瀾無從招架。他眨著眼,想回應她的這句話,卻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不會很恰當。“真要感謝戈德,”趙明橙似乎並不想聽顧天瀾的回答,自顧自地說著,“在朝華旅館把我們關在一起,在這裏又把我們關在一起,現在我們仿佛與世隔絕了,你不是警察,不是別人的丈夫,就是顧天瀾,我喜歡的人,和我單獨在一起。這一刻你才是真實的,是我完全擁有的。”
她突然啜泣起來,緊緊揪著顧天瀾的衣襟,仿佛生怕他逃走。顧天瀾憐惜地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傻孩子,我比你大十多歲,而且又是有婦之夫,你何苦……”“這有什麼關係嗎?”趙明橙突然環臂摟住了顧天瀾的脖子。顧天瀾能感覺到她炙熱的鼻息在向自己靠近。“不,你這並不是愛情,你隻不過是因為受到戈德的恐嚇而產生恐懼,我隻是恰逢其時地出現,充當了你的保護人,所以你把這種安全感和感激錯當成了愛情,換作是小韓或是羅隊出現,可能你現在愛上的是他們。”顧天瀾輕輕推開趙明橙,無力地辯解著。“或許是,但我現在喜歡的就是你,而不是別人,命運就是這樣安排的,你更改不了。”
趙明橙的聲音慵懶起來,異乎平時的清爽,帶著濃濃的濁音,更添誘惑。顧天瀾腦中一片混亂,一張溫軟的唇湊了過來,輕輕觸碰到了他的臉龐上,顧天瀾的腦中更是轟鳴,刹那間仿佛初墜情網的小男生,對於女孩的吻不知所措起來。但隨即意亂情迷的顧天瀾雙臂一緊,用完全迥異於女孩青澀的吻回應了女孩。黑暗仍然籠罩在洞中,卻蕩漾著一室的旖旎與春色。過了一會兒,趙明橙帶著濃濃醉意地“嗯”了一聲,緩緩喘了口氣,欣喜道:“我不會再有別的要求了,天瀾,謝謝你……”她靜靜地倚著顧天瀾,傾聽著他的心跳聲,心中被幸福撐得滿滿的。“吱……吱……”洞裏傳來奇怪的聲音,隨即聽到了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還帶著嗡嗡的回音:“老顧!趙小姐!聽到了嗎?請回答,我是羅祈!”救援人員已經挖通最外麵的土層,先將一根通氣的導管打了進來,羅祈正是通過這根導管跟他們通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