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財道(2)(1 / 1)

如果注定了黃平要用他的死填平那些不可逾越的鴻溝,比如,這樣他的父親才能回來,她也才能繼續活下去,她是不能不接受的。***

黃平說:我沒有錯,但是有罪。

她緊緊地貼在黃平的身上,讓他不要說了。

我沒有錯,但是是有罪!黃平的話讓她想了很久,黃平既沒有錯,也沒有罪。這是她的結論。

那真正的罪人是誰呢?是崔鈞毅,是邢小麗。他們合夥騙了父親,也騙了黃平。虧得黃平和她還是崔鈞毅的同學,虧得盧平也是她的同學!

她得去找崔鈞毅,不能讓崔鈞毅就這麼過去了。

他憑什麼可以這樣?

想到自己當初還信任過崔鈞毅,把大航的錢給他去委托理財,她就覺得當初自己是瞎了眼睛,她怎麼還會喜歡過這個人呢?這個人實在是很惡,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一個鄉下人,一個掮客!

想到張梅,張姨就要落淚,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其實,老宋和自己是有緣沒份的,她沒有奢望和老宋結婚,當初他先生在的時候,勸她離了婚和老宋過,她拒絕了,她沒有這麼想過,她先生出身富商名門,還有,烏魯木齊路,她是喜歡的,上海的女人都喜歡烏魯木齊路的吧,她是不能和老宋去閘北的棚戶區的,反過來,先生的優雅、細膩是好的,先生的沉靜、溫和也是好的,她戀老宋在床上的粗魯和暴力,但是,這些是拿不得台麵上來的,台麵上的老宋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先生呢?不一樣,是體麵的。

生了女兒之後,先生也知道不是他的,但是,先生的優雅讓他接受了這個女兒,她倒是歉疚著,不敢太放肆地愛梅子,先生呢,倒是反了,把梅子當心肝,成天捧在手裏,她有時候氣了,打梅子,他就護著,好像是老虎護著虎崽,那個時候,她欣慰過,也下決心,再不理老宋,可,每次,老宋隻要一出現,她還是止不住,像是失了魂靈,腦子是控製不住身子的,但是,她希望梅子不要走自己的路,因為她從根本上是不喜歡自己走的路的,這也是她為什麼,先生過世這麼多年了,卻沒有和老宋結婚的緣故,根本上,她是一個上海的女人,是不能和比自己低下的男人過的。

可是,這些梅子是不理解的。

崔鈞毅看張梅已經起來了,便坐到張梅邊上,\"張梅,別生你媽媽的氣了,早上,你媽媽還到靜安寺為你祈福呢!她的事,有她的道理的,我們怎麼能管呢?\"

張梅不說話,不斷地摁遙控器,換電視台。

崔鈞毅說:\"我想提升你做大戶室主管,大戶室以後要把硬件服務為主,漸漸地轉換到以軟件服務為主,將來主要是為大戶提供交易指導,你在這個過程中,慢慢地轉換職能,要訓練自己炒作一隻私慕基金的能力!\"

張梅沒好氣地說:\"你不要用這些小恩惠來套近乎,我們家的事,也不要你管!\"

崔鈞毅也氣了,扭了一下她耳朵:\"我倒是不想管你,但是,你媽放得下心?再說,公司馬上要分房子了,如果你不是中層幹部,怎麼給你分?\"

崔鈞毅看看張姨,張姨不說話,到廚房去了,崔鈞毅覺得和張梅也是沒有什麼話要說了,起身回屋,家裏的氣氛真緊張啊,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呢?本來,張姨、張梅還有他,應該是很好的啊,崔鈞毅在內心裏突然感到,其實,貧窮和富有對於家庭來說,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可能是內心的平安,如果,大家內心平安,有信心,即使貧窮,有能怎樣呢?就像上海人說的\"哪能呢?\"可是,要是大家的內心都不平安,富有又有什麼意義呢?這樣的家,是大家都要逃離的。

幸好,邢姐又叫她了,好像有急事兒。

邢小麗叫崔鈞毅,她想和崔鈞毅好好談談。當崔鈞毅從車子裏出來,她看見崔鈞毅的同時,也看見了他肩膀上的陽光,真是奇妙啊,這個年輕的男人,竟然是帶著一肩膀的陽光在走路,她看著夕光的輪廓,看著那輪廓的位移,覺得這個年輕的男人和那些帶著光芒的色彩的確是同一的,有些東西,他們走到一起,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們本是同類。為什麼,這些他在周重天的身上就沒有見到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