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再遇老晃(1 / 2)

“現在一切都還僅僅是猜測而已。”劉贏說。

想來,自己的這個叔父東葛冊雖是向來嚴厲,但也並非是針對他一人,而自己的那一個堂兄,兩個堂弟,多年來雖然不能說與自己是形影不離,可多少也同自己一起排解過幾段孤苦寂寞的日子。

如今,若是僅僅是因為他們有第二順序王位繼承人的身份就懷疑他們欲對自己痛下殺手,如何能夠讓劉贏相信?畢竟,他還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人世險惡的道理對其說來不過是休閑讀物上的說教罷了。

嬰寧看他疑惑不定,轉過身搖了搖頭,又將雙臂交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你好自為之吧。再說了,那個東葛冊看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獐頭鼠目的,和你談話時偷偷地瞄你一眼,心裏不知道在打什麼壞主意,這種人最可惡了!”

“你們認識?”這嬰寧雖是對劉贏自稱是這灌兜山中的一隻千年狐妖,可其終究是何身份卻是無人知曉。劉贏隻道她來去無蹤,必不是尋常人類,可此時見她隻言片語之間竟是對自己的叔父東葛冊評論得如此貼切,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好奇的。

“哎呀!和你這個乳臭未幹的混蛋小子說這麼多幹嘛?我走了,你趕緊逃命去吧!”說完,嬰寧竟也不等劉贏答話,縱身一躍,眨眼之間便又掠得無影無蹤了。

劉贏歎息一聲,又垂下頭摸了摸手中的莫邪寶劍,忽地又想起東葛莫納所托,禁不住苦笑一聲,踏步而去。

走著,走著,走著……

蒼穹下,小道上,這個滿懷心事的少年,忽然停住了腳步,仰首望天。那天是蔚藍的,高高在上,空洞而又飄渺。劉贏怔怔地看著,嘴角輕輕動了一下,眉頭皺在一起,低低地向著天空,仿佛也向著自己的深心,輕輕道:“我活在這世上,到底是為了誰?”

是啊,為了誰呢?為了繼承東葛丹的王位,造福九黎族人民?還是為了兌現對東葛莫納的承諾,拯救這天下蒼生?

其實,他隻不過才十五歲,一個剛剛知道了人世艱辛而又還帶著些頑劣氣息的少年而已。他想要的,不過是牽著心愛女孩兒的嬌手,一起看遍這灌兜山的青山秀水。而那些天下興亡的大事,不過是自己熱血澎湃時的三分鍾幻想罷了。

其實,這普天之下的每一個人,自打出生之日起,便牽扯進了諸多的恩怨糾葛之中。隨心所欲地活著,是一件最容易卻也最艱難的事情。

一人一劍,身無分文的劉贏從日出晨曦一直走到了殘陽墜沉,依舊是沒有走到中央小鎮。本來,他若運氣疾行,雖是比不上絕塵的腳力,但這些路程,那也不過是半日的光景。隻是此時他心煩意亂,倒也是需要一些時間來細細地理一理自己的思緒了。畢竟,自打從這條大道返回九黎寨之日起,大大小小,也發生了不少事情。

這一路上人煙稀少,偶爾還可以迎麵遇到幾個獨行的人。劉贏皮膚黝黑,衣衫也不似漢家子弟那麼光潔平整,手裏又提著一柄寬厚的古劍,看著多多少少也令人心生懼意。甚至於有的年輕女子在忐忑不安地經過劉贏身邊沒幾步之後,便是再也不顧及淑女風範,撒開腿便是敞開了跑去。

劉贏苦笑幾聲,看來他這身裝束離那懲惡揚善的遊俠義士還差幾分,倒是與那攔路打劫的土匪不差多少了。

如此,劉贏隻得脫下上麵的外衣,將那莫邪寶劍包裹起來再背在後麵,這樣,倒是少見了幾雙睥睨的眼神。

一路曝曬,倒也是不想吃飯,隻是偶爾到路邊清澈的水溝裏去掬一捧水喝罷了。直到夜色降臨,劉贏才用石子射了隻走了黴運的小鳥,拔毛摘腸串在寶劍上麵,烤著充饑。

這是一個難得一見的晴朗夜晚。頭頂上,一條寬闊的星河橫亙過去,將那原本單調至極的夜空也裝扮得如詩如幻。在這個恬靜的夜晚,劉贏的心情也逐漸寧靜下來。他攤開一片草地,安靜地躺在那裏,仰麵望天,他就這樣靜靜地躺著,靜靜地躺著,腦海之中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憂,靜靜地看著夜空,直到靜靜地睡去。

其實,人生在世何必活得那麼喧鬧,這樣安靜如止水的夜晚本不該這麼奢侈才對。

待劉贏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了,他用力翻了翻幾圈眼皮,又到一邊的水溝裏洗了把臉,漱了漱口,重又將那柄莫邪寶劍背起,沿著這條土路,向小鎮走去。昨夜美美地睡了一覺,今日醒來心情竟是大好。

Tip:网页底部有简繁体切换,我们会帮您记住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