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十九回:巴掌,巴掌,全是巴掌(1 / 3)

快到五房時,有眼尖的婆子看著令宛一行人,忙讓身邊丫鬟回遠香院報信,自己則笑著迎了上來。沈懷安一見到那婆子麵上一冷,拉著許令宛,側身就要朝沈懷愔住的角院裏走。

令宛卻拉住他,蹲下身來,手帕撚了撚他微微出汗的額角,輕聲道:“懷安,哪有不給主人打招呼的就往主人屋裏鑽的道理?”

而後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二夫人,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婆子端著笑,上前行禮。

還沒等她從嘴裏蹦出下半句“可真是稀客”時,就聽這位年輕貌美的夫人溫聲道:“我來不來,還要給你彙報?”

這婆子是姚氏身邊的貼身嬤嬤,沈府下人們都尊稱一聲“孫媽媽”。此刻饒是孫媽媽如何老練,也被這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笑意凝結在臉上。

軟刀子殺人,這二夫人果真是個厲害角色。她心裏暗暗想。

剛進了內院月洞門,就見姚氏攜了幾個丫鬟略顯倉惶驚怕地走出來,在看見令宛牽著沈懷安時,麵上閃過一絲尷尬:“不知二嫂嫂來了,蘭馨有失遠迎,還望二嫂嫂恕罪。”

“五弟妹客氣了,都是自家人,說什麼恕罪不恕罪的。”令宛微微一笑,指著身旁的小豆苗道,“這小皮猴說晚飯後與他六哥和九弟相約著頑,正好我無事,便送了他過來。五弟妹,我這突然造訪,你不介意吧?”

半句沒提下午懷瑉推了懷安落水一事,一時間姚氏也摸不準這位二嫂嫂的目的,便隻能陪著笑應著:“哪裏話,二嫂嫂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著一行人就到了正屋,有丫鬟奉上了點心和清茶。

姚氏一直在偷偷覷著令宛的神情,見令宛麵容和煦,語氣溫婉,沒事人一般地和她寒暄,她的心,大半就放了下來。

她想,孫媽媽說得沒錯,哪個主母會為了一個庶子得罪自己兄弟正妻的。

於是言談間便自在了幾分。正說得高興,卻聽這位貌美驚人的二嫂嫂話鋒一轉,轉頭朝身邊的庶子笑起來:“剛才隻顧著和你五嬸嬸寒暄,倒忘了今晚的正事。懷安,去找你六哥、九弟頑罷。”

說罷,見姚氏欲言又止又搶先笑起來:“孩子小,玩心重,無妨。他們兄弟感情這樣好,咱們做母親的看著也高興不是?”

剛才那聲“小皮猴”就讓沈懷安微微紅了臉,此時又聽嫡母這般親昵說他“孩子小”,他臉更紅了,忙低下頭行禮告退:“是,孩兒這就去尋六哥和九弟。”

說罷,快步便要往外走。這時姚氏再也忍不住,慌忙喊住了他,幹笑道:“懷安,你六哥已經睡了,你去九弟屋裏玩玩罷。”

沈懷安心裏一驚,姚氏這般阻他,不知今晚六哥被她折磨成什麼樣了,正無措間,聽得嫡母吃驚的聲音響起:“五弟妹,這才戌時初懷愔就睡了呀?他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吧,那我得去看看。”

說完,作勢就要起來,和沈懷安一起出門。

姚氏見此大急,一旁的孫媽媽見狀往門口一站,躬身道:“二夫人,七公子,六公子今日玩累了,故而睡早了些。”

接著又專門朝令宛賠笑:“二夫人,小孩子家白日精力旺盛,晚上最是嗜睡的。您看六公子都睡下了,要不七公子明日再來尋他六哥頑罷。”

見令宛不接話,卻也沒坐回去,隻牽著六公子的手,饒有興趣地看她。

孫媽媽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知這位年輕的夫人不好打發。但這位二房的主母終究是新婦,最是看中臉麵和名聲的不是?於是便略忖了忖,看向姚氏,故作為難道:“夫人,要不奴婢去叫醒六公子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就因二房的庶弟為尋他五房的堂兄頑而叫醒兄長,顯得懷安也忒不“兄友弟恭”了。再加之二房的權勢和五房的平庸對比,傳出去人隻道是她這個二房主母實在跋扈了些。

這孫媽媽,果真厲害得很呐。

陳圓圓心裏一聲冷笑。這時沈懷安見令宛不說話了,以為令宛接下來就不會帶他去看六哥了,忙抬起頭,低聲懇求道:“母親。”

令宛摸了摸小豆苗的頭,而後拉緊了他的手,柔聲道:“走,咱們去看你六哥去。”

如此油鹽不進,姚氏和孫媽媽臉色皆大變。

孫媽媽見令宛拉著沈懷安就往外走,情急之下直接攔在了門口,道:“二夫人,六公子真的睡了!您,您不能······”

跟在身旁的青雀見一個奴婢竟然敢攔自家主母,作勢就要一腳踢過去。

正準備動腳時卻見自家主母朝自己輕輕搖搖頭,隨即見主母轉身,朝姚氏冷冷道:“五弟妹這裏真是好規矩,竟縱容一個仆婦攔我的路!”

此話一出,嚇得孫媽媽當即跪下,姚氏臉上也是白了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