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章 修身篇(6)(1 / 3)

洪家地契,洪秋浦沒有到場簽字,將來恐怕會有口舌之爭。地師、僧巫二者,弟弟從來不大相信,近來也不免為鄉俗的改變,以後還望自己的卓見要堅定不移,略為保存祖父家風為重要。天下信地師僧的人,你看見哪個家不因此敗落的?北果公屋,我沒有銀子捐。己亥冬天,我登山親自勘察,覺得太渺茫了。(鹹豐十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致四弟·不宜非議譏笑他人

【原文】

澄侯四弟左右:弟言家中子弟,無不謙者,此卻未然。凡畏人不敢妄議論者,謹慎者也。凡好譏評人短者,驕傲者也。諺雲:“富家子弟多驕,貴家子弟多傲。”非必錦衣玉食,動手打人,而後謂之驕傲也。但使誌得意滿,毫無畏忌,開口議人短長,即是極驕傲耳。

餘正月初四日信中,言戒驕字,以不輕非笑人為第一義。望弟弟常猛省,並戒子弟也。(鹹豐十一年二月初四日)

【譯文】

澄侯四弟左右:

弟弟說家裏子弟,沒有不謙和的,這並非如此。凡屬因為懼怕別人而不敢妄加議論別人的,屬於謹慎謙和的人。凡屬喜歡諷刺批評別人短處的人,屬於驕傲的人。諺語說:

“富家子弟多驕,貴家子弟多傲。”不是一定要錦衣玉食,動手打人,才叫驕傲。就是自己感到得誌,感到滿意,沒有畏忌,開口議人短長,便叫極驕極傲了。

我正月初四日信裏,說了戒驕字,要以不輕易非議笑譏笑別人為第一要義。希望弟弟常常猛省,並且告誡子弟。(鹹豐十一年二月初四日)

致九弟季弟·做人須清廉謹慎勤勞

【原文】

季沅弟左右:

帳棚即日趕辦,大約五月可解六營,六月再解六營,使新勇略得卻署也。小台槍之藥,與大炮之藥,此問並無分別,亦未製造兩種藥,以後定每月解藥三萬斤至弟處,當不致更有缺乏。王可升十四日回省,其老營十六可到,到即派往蕪湖,免致南岸中段空虛。

雪琴與沅弟嫌隙已深,難遽期其水乳。沅弟所批雪信稿,有是處;亦有未當處。

弟謂雪聲色懼厲,凡目能見千裏而不能自見其睫,聲音笑貌之拒人,每苦於不自見,若不自知。雪之厲,雪不自知,沅之聲色,恐亦未始不厲,特不自知耳。

曾記鹹豐七年冬,餘咎駱文耆待我之薄,溫甫則曰:“兄之麵色,每予人以難堪。”

又記十一年春,樹堂深咎張伴山簡傲不敬,餘則謂樹堂麵色亦拒人於千裏之外。觀此二者,則沅弟麵色之厲,得毋似餘與樹堂之不自覺乎?

餘家目下鼎盛之際,餘吞竊將相,沅所統近二萬人,季所統四五千人,近世假此者,曾有幾家?沅弟半年以來,七拜君恩,近世似弟者曾有幾人?日中則昃,月盈則虧,吾家亦盈時矣。管子雲:“鬥斜滿則人概之,人滿則天概之。”餘謂天概之無形,仍假手於人以概之。霍氏盈滿,魏相概之,宣帝概之。諸葛恪盈滿,孫峻概之,吳主概之。待他人之來概而後悔之,則已晚矣。吾家方豐盈之際,不待天之來概,人之來概,吾與諸弟當設法先自概之,自概之道雲何?亦不外清慎勤三字而已。吾近將清字改為廉字,慎字改為謙字,勤字改為勞字,尢為明淺,確有可下手之處。

沅弟昔年於銀錢取與之際,不甚斟酌,朋輩之譏議菲薄,其根實在於此。去冬之買犁頭嘴栗子山,餘亦大不謂然。以後宜不妄取分毫,不寄銀回家,不多贈親族,此廉字工夫也。謙字存諸中者不可知,其著於外者,約有四端:曰麵色,曰言語,曰書函,曰仆從屬員。沅弟一次舔招六千人,季弟並未稟明,徑招三千人,此在他統領斷做不到者,在弟尚能集事,亦算順手。而弟等每次來信索取帳棚子藥等件,常多譏諷之詞,不平之語,在兄處書函如此,則與別處書函更可知已。

沅弟之仆從隨員,頗有氣焰,麵色言語,與人酬按時,吾未及見,而申夫曾述及往年對渠之詞氣,至今餘憾!以後宜於此四端,痛加克治,此謙字工夫也。每日臨睡之時,默數本日勞心者幾件(勞力者幾件,則知宣勒王事之處無多,更竭誠以圖之,此勞字工夫也。餘以名位太隆,常恐祖宗留始之福,自我一人享盡,故將勞謙廉三字,時時自惕,亦願兩賢弟之用以自惕,且即以自概耳。湖州於初三日失守,可憐可儆!(同治元年五月初八日)

【譯文】

沅、季弟左右:

帳棚即日趕辦,大約五月可以解送六個營,六月再解送六個營。使新兵略微可以避暑了。小台槍的火藥和大炮的火藥,這邊並沒有區別,也沒有生產兩種火藥。以後決定每月解送火藥三萬斤到弟弟的軍營,不致再發生缺藥的事。王可升十四日回省,老營十六日可以到,到了以後馬上派往蕪湖,以免南岸中段軍力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