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將一個人的生死掌控在自己的手心裏,幾人能遇到這種事?
我們來到那棵掛著王誌遠的小樹前,兩個狗腿子恭恭敬敬站到了我的後邊,準備學學我是如何施救他們的老大,假如他們以後再遇到這種倒黴事,就不用再求別人幫忙了。
我故意拍了拍那棵樹子,那樹子隨之晃動起來,王誌遠的身子也隨之晃悠不迭。
王誌遠立即大叫起來,“別拍別拍,晃得我腳好痛。”
我見他吃痛,本想大笑,最終還是忍住,隨爬上樹端,向兩名狗腿子發號施令,“你們快將他的身子向上頂,我上邊好鬆開繩子。”
兩個狗腿子會意,趕緊在下邊將王誌遠身子托了起來。
我慢慢將繩套拉開,欲將王誌遠的腳就此取出。忽然想起《射雕英雄傳》中,黃蓉收拾歐陽克的那個片斷來,靈機一動,心想,“就這麼放了王八蛋,真是忒便宜他了。反正這王八蛋平素不知欺負過多少人,索性再讓你吃一回痛撈些本錢。”
將那繩套隻解開一半,我便向下麵的兩個狗腿子下達了指令,“行了行了。”
那二人一聽“行了”,同時將手鬆開。
王誌遠身子失去托力,猛往下沉。上麵繩套本沒全部鬆開完,借著王誌遠下沉之勢,猛然間又被收緊。王誌遠身子一頓,撞向了樹身,隻聽得“咚”一聲響,原來額頭被撞了老大一個青包。
那棵小樹如今承受著我們兩個人的重量,一上一下晃得比剛才還厲害。
我早有心理準備,老早就將那樹抱得緊緊的,雖然樹子被壓得一顫一顫的,我卻一點事也沒有。
王誌遠猝不及防,痛得慘叫一聲“媽呀,痛死老子了”,急忙用手去撫著額頭那大青包。
我心中竊喜,險些就笑出聲來。
張小麗見我臉色有異,已然明白定是我故意收拾王誌遠,暗自抿嘴一笑,但卻也有責備的意思。
我大聲喝道,“你們兩個怎麼搞的嘛,誰叫你們放恁快?看,他的腳又被套住了。”
我反將責任推到了兩個狗腿子身上。
王誌遠被吊得已經有點暈乎乎的,根本看不清狀況,聽我如此一說那還了得,隨即破口大罵起來,“你們兩個他媽的王八蛋,做事笨手笨腳的,痛死老子了,還不快將老子托住?”
那兩個狗腿子似乎非常懼怕王誌遠威儀,被痛罵一頓居然也不吭聲,連忙又將他身子托住。
張小麗朝我擠了擠眼睛,我心領神會,心裏不由感歎萬千,“真是太美了,雖是戴著眼鏡,不過依舊那般好看,要是這輩子能取你為妻,老子真是死都值得。”
我正想得入了神,隻聽下邊王誌遠叫道,“快解繩呀老兄,痛死我了!”
我這才回神,將繩套放開,那兩個狗腿子慢慢將王誌遠身子放落下地,我也滑下了樹。
王誌遠揉了揉痛處,他的腳踝已經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繩痕,他兀自在破口大罵,“真是他媽痛死老子,什麼鳥陷阱,我要知道是誰設計的,非打死他媽的不可。”
“你要打死他那是萬萬不成,我擔心你以後會後悔。”我威脅著他。
王誌遠不甚明白我的意思,不解地望著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人家安裝這機括的安山匠人會玄門法術,而且這條繩索上同樣下了咒語,那咒語惡毒之極,你若打死那安山匠人,到時誰幫你解咒?”我一本正經對他解釋著,其實我說的全是實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王誌遠嚇了大跳,一臉的緊張之色,“此話當真?”
“幹嘛要騙你。”我對他雖沒有丁點兒好感,但我的表情已在向他說明,我可用人格擔保我說的話句句是實。
“可是你怎麼會懂這些呢?你也隻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他臉上現出幾分疑竇之色。
我上小學五年級時,確實在父親那裏學過安山之術,因為我父親本身就是一名安山匠人,曾經用機關捕獲過野豬、山羊、獐子、黑鹿等野獸,這些我是親自見到的,一點不假。
每年來金佛山上采筍的季節,父親都會在山中安放幾條大繩撐杆,基本都有所獲。我雖是小孩子,但對許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最是感興趣,看到父親用機關捕獵,我非要賴著他教我這門捕獵技術。
父親拿我沒法,隻好在進山安裝捕獵機關的時候帶我一塊兒,順便也教會了我安裝機括的方法。
可是,我也不知為什麼,每次父親捕獲到獵物後,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山王菩薩燒上一大堆紙錢,他說他是山王菩薩的弟子,獵物也是山王菩薩幫他趕上繩套的,他必須感謝他。
當時我以為父親是胡說八道的,因為我一向不相信迷信,可我也拿不出什麼證據來證明世界上其實並沒有山王菩薩的存在。
現在想起來,我才覺得迷信是非常可怕的,特別在農村,信奉神明的人簡直太多了。我原來一直不信迷信,可是我實在不能解釋迷信的真偽,或者那是一種預謀或者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