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的傳達工作做得似乎很到位,我們回家後,兩家的大人都沒有怎麼多過問。晚上寫完作業,我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孔雀和小宇哥哥。他們聽後即將徐超大罵一通又對我進行了一番好言安慰。這番安慰的話語,也僅限於“知秋別難過”或與之類似含義的句子。對於“狐狸精”,每個人卻都不知該說些什麼好——無論是好奇、懷疑、鄙視、否定還是其他,似乎談起來都很尷尬,因此也就誰也不去提。這樣一來,他們的安慰雖然令我溫暖,但它浮於表麵,並不能解決問題。我被徐超的幾句話所困擾,想知道事情的始末,又不敢去問別人。
“徐超肯定不敢再欺負你了。”小宇哥哥拍拍我的肩膀,說,“隻要你別亂想就沒事了。”
我十分願意相信他的話,但是過了一會我又開始亂想。
事實上,即使我什麼都不想,事情也並非僅止於此。
第二天,徐超的話破天荒的少。他沒有故意惹我,甚至沒有向我借白雪修正液。多數的時候他都是擺弄著自己的東西,也不與其他人搭腔。他的雙手不住地想要找到什麼事情做:比如把一張紙撕開,搓成一小團一小團,或是用小刀切橡皮,或是將一本書來回地翻,卻不看其中的內容——他仿佛懷著一種急躁不安的情緒,在等待著什麼,恨不得時間可以因他雙手的動作而快些流走。我隱約地覺得他所等待的實情與我有關,因為當我由於某些原因而必須和他說話時,他回應的態度是傲慢,並且帶有惡意的。他用一種恨恨的眼神看我,同時斜著眼睛,好像在說:“等著瞧。”
但是我懶得去問他究竟想怎樣。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問。
這天是星期三。每個星期三的下午,學校的老師都要開大會,名曰“政治學習”,我們因此可以隻上兩節課就提前放學回家。
當我、孔雀還有小宇哥哥一起背著書包往學校外麵走的時候,看見白刀子帶著幾個人等在校門口的馬路對麵,而徐超就站在他的身旁。看到這番情景,我馬上想到的就是徐超真的叫白刀子來“收拾”我們了。
白刀子的真名叫白什麼我不知道,但這個小地方的大多數人都認得他。他是舅媽學校出了名的壞學生,老爸是附近一個村子的村委書記。因此他非常囂張跋扈,經常帶著幾個追隨自己的中學男生,曠課、滋事、打架、四處閑逛。據說他總是隨身帶著一把刀子。在不到十二歲的我心目中,這個人就是暴力,或者惡勢力的代言人。
“就是他!就是他!”徐超一手拉住白刀子,一手指著小宇哥哥,神情激動地叫道。
我們三個停了下來。
白刀子揮了揮手,他、徐超和另外幾個人氣勢洶洶地朝我們走來。
“小宇哥,他們要幹什麼呀?”孔雀有些緊張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