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後上前言道:“王承恩見皇上這麼久沒有回去,找到臣妾那兒了。”
王承恩也趕緊趨前:“啟稟萬歲爺,周延儒周大人在勤政殿候旨,後天祭奠洪承疇洪大人,問萬歲爺能不能去?若是身體不好……”
“當然去!”崇禎站起身來,“洪承疇為國為君而死,朕如不親自祭奠,豈不又留遺憾?”
崇禎的一句“豈不又留遺憾?”既道出了他對田貴妃的思念、情意和悔恨,同時也說明洪承疇在其心目中的地位,幾與田貴妃相同,也是他最為心愛的寵臣。待到祭奠時,崇禎不僅為祠堂題名,還親自撰寫祭文,親自到祭壇去誦讀。
待崇禎一行來到北京郊外時,崇禎親筆題寫的“大明經略洪承疇祠”八個大字已被雕刻在石碑上,赫然聳立。祠堂巍峨莊嚴,周圍一派肅穆。
滿朝的文武百官均身著孝服,肅立在祠堂前甬道的兩旁。崇禎在周延儒、陳新甲、範景文等大臣及太監侍衛的簇擁下,神態威嚴地緩緩走過甬道,步上台階。
哀樂奏畢,大禮官宣布祭奠開始。崇禎及眾大臣大禮祭拜後,崇禎手捧祭文,親自誦讀,聲詞哀切,隨駕大臣見皇上為一大臣如此悲痛,無不為之垂淚。
偌大的空場,一時寂靜無聲,唯有崇禎眼含淚水,帶著哭音誦讀:“嗚呼洪卿,智冠三軍。沙場血戰,晝夜不分。忠心貫日月兮,義高乎雲天;為國而捐軀兮,碧血猶留膻;高跡表史冊兮,名當題諸淩煙;萬古不磨滅兮,豪氣奠於山川。……”
這時,一名朝中內侍值勤官飛馬跑來,慌忙下馬。
崇禎繼續誦讀:“哀卿濟世才兮,英毅掌握師幹;拒侮定內亂兮,解人民之倒懸;……”
值勤官在人群中,悄悄地向前移動。
崇禎繼續:“是國家砥柱兮,冀朝野相周旋!嗟天之不佑兮,悲君臣之無緣。……”
值勤官擠到陳新甲身邊耳語,陳一驚!陳望著崇禎,隻見崇禎正痛哭流淚,便用手指了指周延儒。
崇禎邊擦眼淚邊泣涕漣漣地:“折朝廷股肱兮,殆氣數之使然?憐卿遺孤雛兮,血淚沾潤衣顫……”
值勤官擠到周延儒身後,拉拉周延儒,周也是涕淚滿麵,他甩了一下值勤官,竟未理會。
此時祭文已近尾聲,故崇禎提高語調,更為悲情地:“魂渺渺兮,遺恨河邊;沙蒙蒙兮,魄化杜鵑。”
值勤官再度拉扯周延儒,俯前耳語,周也為之一驚。可當他看看崇禎,見崇禎正沉浸在巨大悲傷之中,忘情地誦讀道:“月落霜凋兮,夜色深寒;微星隱約兮,更漏敲殘。卿靈不昧,魂祈來饗。哀哉!痛哉!”
崇禎讀完,放聲痛哭,眾大臣也隨之一片悲愴哭泣之聲!
周延儒帶著值勤官小心翼翼地走到皇上跟前,悄聲地:“萬歲爺請節哀,洪承疇他……”
崇禎打斷了他:“他的兒子多大了?”
周延儒:“剛六個月。”
崇禎:“傳旨,洪承疇子以國學記名,封洪承疇為公爵,子孫世襲爵位!”
周延儒連忙應聲:“是。不過洪承疇他……”
“他什麼?”崇禎不耐煩周延儒的吞吞吐吐。
周延儒見此,連忙轉身指著身後的值勤官:“值勤官有最新的快報。”
值勤官跪拜,手托塘報:“啟稟萬歲爺,遼東今日快傳,說洪承疇沒有死!”
崇禎一驚,眾也為之震驚。
“洪承疇還活著?”崇禎頓時興奮起來,“他在哪裏?讓他快來見朕!朕要隆重地褒獎、歡迎他!”
值勤官喃喃道:“他已經降清了!”
崇禎一聽,“哇”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當場昏倒。
官邸內,兵部尚書陳新甲正在案幾上批閱塘報。
書單推門進來:“大人,您叫我?”
“書僮!”陳新甲頭也沒抬,邊批邊吩咐說,“這些都是塘報,過一會兒兵部來人收取,你就交給他們抄寫好了!”
書僮正欲上前收拾時,傳來敲門聲。
家人報:“兵部主事馬紹愉馬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