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羔羊替罪 (2)(1 / 3)

“唱的是馬前潑水!潑出去的水,是無法收回來的。”婉容顯然對周延儒還心存怨怒,她扭頭揩著淚水說,“我萬沒有想到,新婚不到一月,你榮登首輔相位,怕我這個青樓女子丟你這首輔大人的臉,竟誣指我與家仆私通……”

周延儒愧疚地低聲說道:“婉容,顯然你還在怨恨我?其實,當後來真相大白,知道冤枉了你之後,我就追悔莫及,到處找你。這點,橫波夫人可作證。”

顧橫波點頭應道:“不然,怎麼婉容一到北京,我就把她給你騙來了!”

原來婉容也是蒙在鼓中,不知就裏。她一口怨氣尚未出來,便賭氣地說:“周大人,奴婢隻知道是來賣唱獻藝的,請點曲子吧!”

周延儒依然負疚地低聲回道:“婉容,你怎麼才能原諒我,難道真的讓我當眾向你賠禮不成?”

婉容好像沒有聽見似的,微揚著頭,無動於衷。

顧橫波看看婉容,又看了看周延儒:“那你就賠個禮唄!反正這裏隻有陳大人。再說,你可把我們婉容妹妹害苦了,你知道這幾年她受了多少苦……”

婉容被顧橫波這麼一說,觸到痛處,竟嗚嗚地大哭了起來。

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的哭泣,周延儒見此情景,連忙站起:“罷罷!婉容,周某這廂向你賠禮了!”

周延儒說著就拜了下去,婉容及見堂堂的首輔大人果真屈尊跪拜,便又連忙伸手將其扶住:“這怎擔當得起!豈不是讓婉容折壽?”

顧橫波高興得拍起手來:“好了!好了!你們一和解,我就了卻心願了!婉容,開始唱支曲子吧!”

婉容擦去淚水,重現一副笑瞼,精神抖擻說:“請陳大人點戲。”

陳新甲還未及反應過來,加之實是不諳此道,故甚是有些狼狽:“我哪裏懂這些,我一切聽恩師的,隻要恩師喜歡……”

周延儒知陳新甲是位正人君子,從不進青樓妓館的,便解圍似的說道:“就先來段《西廂記》吧。”

婉容:“請問大人,想聽《西廂記》的哪一段?”

“就是那第一本,張生見到鶯鶯後吃不下、睡不著的那段。”

婉容掩口笑道:“那是第三折。”

婉容安排完兩位小大姐彈唱之後,欲坐在離周延儒較遠的地方,顧橫波將座位一換,婉容一下子坐到了周延儒的身邊。

音樂起。

一女扮做紅娘,叫道:“鶯鶯姐姐!有人,咱家去來,怕夫人嗔著。”

另一扮張生的唱道:

“我忽聽一聲,猛驚。原來是撲剌剌宿鳥飛騰,顫巍巍花梢弄影,亂紛紛落紅滿徑。”

(插白)“小姐,你去了啊,那裏發付小生!”

接唱:

“空撇下碧澄澄蒼苔露冷,明皎皎花篩月影。白日淒涼枉耽病,今夜把相思再整。”

周延儒低聲對婉容耳語:“老夫就是‘白日淒涼耽病,今夜把相思再整’。”

周延儒說著用手抓婉容的手,婉容躲開。

接唱:

“恰尋歸路,佇立空庭,竹梢風擺,鬥柄雲橫。呀!今夜淒涼有四星,他不瞅人待怎生!雖然是眼角兒傳情,咱兩個口不言心自省。”

婉容聽到這兒,拿眼偷偷看了一下周延儒,正巧周延儒也扭頭看她,四目相對,婉容頓時滿臉緋紅。

道白:

“今夜甚睡到得我眼裏啊!”

接唱:

“對著盞碧熒熒短檠燈,倚著扇冷清清舊幃屏。燈兒又不明,夢兒又不成;窗兒外淅零零的風兒透疏檀,忒愣愣的紙條兒鳴;枕頭兒上孤零,被窩兒裏寂靜……”

周延儒此時又將手摸向婉容,婉容不再退縮,任周延儒捏摸。

接唱:

“你便是鐵石人,鐵石人也動情。”

周延儒又俯身婉容耳邊:“你便是鐵石人,鐵石人也動情。”

婉容滿麵嬌羞,正欲回應時,家人又走了進來。

歌聲繼續著:

“怨不能,恨不能,坐不寧,睡不寧。有一日柳遮花映,霧障雲屏,夜闌人靜,海誓山盟……”

周延儒放開婉容,惱怒地直視著衝他好事的家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