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羔羊替罪 (3)(2 / 3)

崇禎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真的?”

“萬歲爺麵前,臣不敢胡言。”

“那陳新甲,口口聲聲在外傳言,說是奉朕的密旨行事,如此矯旨該當何罪呢?”

周延儒凜然一驚!因為他知道假造聖旨,這是天大的罪過,是罪不容誅的。剛才的矢口否認,本隻想撇清自己,但沒想到因此而坐牢了陳新甲的罪名!故驚懼得惶惶然不知如何回答。

“假造聖旨妄言欺君,按例該誅!”曹化淳見周延儒遲遲不答,便橫插了一句。

周延儒一聽,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不管怎麼說,陳新甲總是把自己奉為恩師;而且自己兩次出任首輔,都是陳新甲奔波出的力,更何況他陳新甲確屬冤枉。於是,周延儒連忙跪拜:“國法,敵不薄城,不殺大司馬。”

所謂大司馬,即兵部尚書。周延儒想以此來挽救陳新甲。

但哪知這位當年以誅除闔黨起家的崇禎,竟全套拿過了閹黨的衣缽。隻見崇禎臉色一沉,反駁道:“鬆山一戰,死我十三萬大軍;開封府,五十萬人喪生,哪一件事,不甚於薄城?”

周延儒見崇禎竟如此地指鹿為馬,強辭奪理,頓時啞然。

崇禎望著眼神失落、鉗口結舌的周延儒,口氣緩和了下來:“周卿,你是首輔,陳新甲既是你的部屬,又是你的學生,此事就交由你去處置。下去吧!”

周延儒聽後,許久還愣愣地呆跪在那裏,竟半天沒能站立起來。

監獄內,陳新甲手舉著周延儒送給他的那副羅巾,披頭蓬麵地搖撼著柵欄,在不停地呼號著:“我要見周大人!我要見周大人!隻有周大人可以洗雪我的冤情。我要見周大人!”

陳新甲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周延儒的身上。他以為憑自己與周延儒的情義,憑周延儒首輔之尊的地位,周延儒肯定能為自己辨冤昭雪的!所以他幾天來,便一直這樣呼喊著,企盼見到周延儒。

獄吏大聲嗬斥:“喊什麼!周大人來了。”

陳新甲一聽,連忙撲過去,欣喜地四處尋視:“周大人在哪兒?周大人在哪兒?”

“在這兒!”獄吏舉著刑部公文,“這是周大人的批文,給你。”

陳新甲以為肯定是為他洗雪冤情的公文,所以他急步上前,一把接過,但展開一看,立時呆傻:“死罪?”隻見他往後一仰,大叫了一聲:“天啊!”轟然栽倒!

此刻,周延儒正在書房內,呆呆地坐在燈前。他的桌前擺放著那份密詔,他一麵看著這密詔,一麵把玩著陳新甲送他的那塊美玉。眼望著跳動的燈火,沉思良久的周延儒終於拿起密詔,放到了燈火上,火苗撲地躥起,密詔連同陳新甲生存的希望,一道化為了灰燼。這時,馬紹愉跌跌撞撞、氣喘籲籲地推門進來。

周延儒抬眼見是馬紹愉,不由心內一驚:“你?你怎麼來啦?”

馬紹愉未及站定,便疾言厲色地質問道:“我是專門來請教周大人的!現在滿朝文武都說,皇上從沒有給陳新甲下過密詔,陳新甲是假傳聖旨,而這一切均是由您周大人出麵作證的,可有此事?陳新甲因假傳聖旨,妄言欺君,而被判死罪,此事又是由您周大人判定批的,也可有此事?”

周延儒在馬紹愉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不敢正視:“你說,你想幹什麼吧?”

“我來取密詔。我不能眼看著陳大人這樣冤死,我要拿著這密詔,去擊鼓闖宮,將事實真相大白於朝堂!請把密詔交還給我吧!給我!”

周延儒兩手一攤:“沒了……”

“沒了?誰把密詔拿走了?告訴我,我去找他!”

周延儒指指燈火。

“怎麼,你把它燒了?”

周延儒點了點頭。

馬紹愉氣得血脈賁張、瞠目裂皆,他怒不可遏地衝到周延儒的麵前:“周延儒!你呀你,陳新甲瞎了眼睛,怎麼會認你這沒良心的人做恩師?新甲他一直敬重你,對你頂禮膜拜,甚至勝於他的父母。就是這次,他至死也是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要把這密詔親自交到你的手上。可誰會想到,朝堂之上你竟會肆口否認!竟會親筆判斬,落井下石!陳新甲若是就這樣死去,他死得多麼不清不白,多麼地冤枉啊!他怎麼會想到,最後殺死他的,就是他口口聲聲,敬之勝於父母的‘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