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紹愉說著衝到案前,一把揪起周延儒:“周延儒!你若這樣殺死他,你良心不有愧嗎?你晚上不做噩夢嗎?你不怕陳新甲化作厲鬼,來找你申冤,找你算賬嗎……”馬紹愉猛地一推,將周延儒推倒在地上,然後大步走向房門,快到門口時突然又止步回身,怒目切齒說:“周延儒,你如此泯滅良心,天理難容,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馬紹愉說完,將門一摔,轉身衝出。
清晨,湖上霧氣蒙蒙。
馬紹愉站立在湖畔,在等船離去。
湖麵空蕩蕩的,半天不見一隻船。馬紹愉正等得焦急時,忽地從葦塘中穿出一隻小船來。
馬紹愉招呼上船後,隻見小船飛一樣直朝葦塘深處駛去。
馬紹愉見方向不對:“船家,我是去對岸,你們這是送我到哪裏去呀?”
“送你到西天!”
馬紹愉驚駭道:“你們是什麼人?我和你們有何冤仇?”
“你有罪。”
“我有何罪?”
“你的罪就是,你知道了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馬紹愉還想爭辯:“難道這就是死罪?”
“少廢話吧!”船家一竿子將馬紹愉打落湖中。
這個船家後來人們看清了,他就是當年曾和曹化淳一起陷害袁崇煥的太監杜勳。
大明承乾宮內,原田妃房中,崇禎正呆呆地坐在供桌前。
曹化淳帶杜勳悄悄走入:“萬歲爺,杜勳回來了。”
“知道了。”崇禎頭也沒有回,“你們出去吧!”
崇禎聽到他們走出,關上房門後,突然撲到供桌上,失聲慟哭起來:“愛妃,和議不成,又徒失兩條人命啊!朕本欲一切秘密進行,待事情成功後,再告知朝臣,那時他們再反對也沒有用了。可這陳新甲卻偏偏將此事泄露出去,弄得滿朝風雨!而陳新甲如肯承擔,朕也好延宕,可他又偏偏咬住是奉旨辦事!朕實逼無奈,出此下策,朕明知冤殺,可沒有辦法呀!朕是皇上,朕得維持皇位、皇權,朕得為了社稷呀!……愛妃,朕這些心裏話,無法對人言,隻有對你講,你能理解朕嗎?”
與此同時,周皇後的坤寧宮內,太監王承恩正在跪拜泣陳:“啟稟皇後娘娘,據曹化淳報告,說皇上又到田貴妃房中去了,很晚才回來的。皇後娘娘,這樣下去不行啊,萬歲爺的身體、精神……”
周皇後也頗為憂慮地:“王公公,你可有什麼好辦法?”
王承恩抬眼凝視著皇後:“辦法是有,隻是……”
周皇後見王承恩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慮,便坦然說道:“你是看著皇上長大的老臣,有什麼話,直管講吧!”
王承恩再行一禮:“奴才想,如能替皇上選幾個像田貴妃那樣能歌善舞的美女進來,聰明伶俐,容貌要好的,陪陪萬歲爺,也許萬歲爺就不會像丟魂失魄地總往承乾宮跑了!”
如是別的女人,定然會勃然大怒、立時翻臉,但周皇後是位寬厚的賢後,她不僅沒有絲毫的惱怒,反倒深深地點了點頭:“嗯,我覺得可行。等到皇上得便,我稟明之後,擇日交朝中去辦吧!”
王承恩連忙製止:“不,此事隻宜私下悄悄進行。”
“哦?”
“現今開封失守、鬆山戰敗、闖賊在中原到處鬧事,若再下旨選美女進宮,萬歲爺怎好開這個口?”
“那依你之見?”
“田貴妃的父親田弘遇老皇公頗通風月,剛剛新娶了寵妾顧橫波,他們一定可把此事辦好。”
“嗯,你去請田弘遇進宮。”
待王承恩將田弘遇帶來,周皇後召見他時諭示他:“勞駕國丈大人,再到江南辛苦一趟,選一個像田貴妃當年那樣年輕美麗、能歌善舞的人來。”
“謹遵懿旨!”田弘遇高興得幾乎要蹦起來,能得此美差,他是打心眼裏透著高興。不久,田弘遇便美哉悠哉地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