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秋陽當頭。
邵村是平原,這也是平原草叢。
洋蛇的氣味逐漸變濃,就在伊亦認為快要找到洋蛇時,它的氣味卻突然嗅不到了。
它消失的很突然,給了伊亦一個措手不及。沒有洋蛇的氣味便失去了方向感,伊亦迷惑的看著四周。
洋蛇的氣味怎麼突然就消失了呢?
是這兒花草的芬芳掩蓋住了洋蛇的氣味,還是這就是它的老巢?
伊亦偏向於後者。
可是蛇一般來說棲息於洞穴之中,可這是平原,遍野的野草野花,這兒是‘野’的家鄉,給在外的浪子舒心的溫暖。因為他們也是‘野’的。可這就是沒有‘野’蛇,更別說是蛇洞了。
洋蛇有十丈長,水桶粗,這麼大的蛇洞,就是這兒的野草野花想遮蓋也遮蓋不住的。
可是卻偏偏就讓它們給遮蓋住了,他們遮蓋住的不僅僅是蛇洞還有伊亦的眼。
這兒給了他舒心的溫暖,他是浪子,無家的浪子。
前麵是河流,河流是死靜的。它並沒有通向大海,也許它隻是個大版的池塘,所以它的水是死的,死的清澈。但依舊無法看清它的底部,它很深。深到黑暗,清澈的黑暗。河的四周邊緣有一群水藻,青中發黃的水藻。
此時已是深秋,青春永遠禁不起時間的磨逝。
水藻中冒著有規律的水泡,水藻也是生物,它們也需要呼吸。這個世界的萬物,奇怪的總是讓人無法了解。
看著這片水域,伊亦苦笑的想起自己好像有些時日沒有洗漱了。身上已經有著濃濃的汗臭味。
清水就在眼前,伊亦感到身上越發的難受。
人總是這樣,一想到一件事就越想,想甩都甩不掉。
人也總是無法和自己身體的感知抗衡的,所以人都會選擇善待自己。
伊亦是人,所以他選擇了善待自己。
脫去自身的衣裳,伊亦一頭鑽進了水中。如同水中的魚兒一般,瞬間便沒有了身影。
深秋的水雖沒有寒冬中的冰水要來的寒冷,但也冷的讓人顫抖。
但這點冷對於伊亦來說卻算不得什麼,他曾在冰凍三尺的寒潭中浸泡過一天一夜。
那是他最痛苦的時光,也是他最幸福的時光,那時他的身旁還有林叔。
可此時他的身旁還有誰?
——除了他自己就隻有影子!
這河果真很深,深到伊亦都無法潛到它的河底,它就像是個無底洞一般,你永遠都不可能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伊亦自認為自己的水性很好,但,麵對這河,伊亦無可奈何。
一丈……
兩丈……
三丈……
越往深處,壓迫越發的強烈。強烈到伊亦都無法承受。
他是人,不是神,也不是水生物。而且他還是個有著自知之明的人,所以他選擇了放棄。在這樣一直的潛下去,他的結局隻有死亡。死亡之後便就是洋蛇的糞便。
這是洋蛇的老巢,伊亦的心中一直有這個感覺。而且還越發的強烈。
可是死後的他洋蛇還會吃嗎?它一貫吃的是美食,是活生生的妙齡少女。她們的肉是鮮美的,她們的血是可口的。死後他的肉會變質,他的血會凝固。而且他還會是臭烘烘的。
也許它還是會吃他,他救走了它的美食,更是將它打傷了,它仇視他!
哪怕是他的屍首已腐爛它也是會吃他的,它吃的不是他,是怨恨!對伊亦的怨恨!
但是它不會如願的,因為他已浮出了水麵。他也不會再去探知水的深淺,水的深淺對他又有何幹?隻不過是一時的好奇而已,他不想變成一隻因好奇而死去的貓!
那是愚蠢的人才會做的事,但,這個世上卻偏偏有著太多太多這樣死去的聰明人!
一出水麵,伊亦便大口大口的喘息。
氣還沒喘完,伊亦又怔住了。水麵有水藻,他此時就在水藻群中。準確的說他是被水藻給圍住的,而且是團團圍住。
伊亦在河的中央,這本沒水藻,水藻在河的邊緣,可此時水藻偏偏就出現在了河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