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常說蛇是冷血動物,但他喝的蛇血卻是暖呼呼的,他好像漸漸的喜歡上這種從胃暖到心尖再暖到骨髓的感覺。就像是在冰雪剛融化的冬季,倒睡在暖呼呼的棉花被中享受著暖洋洋冬陽的沐浴。那種感覺享受到他想呻吟。
在半昏厥的暢快中,他瘋狂的吸噬著洋蛇的血液。
嗚呼哀哉的蛇嘯中,洋蛇就像是冬眠還未睡夠便醒來一樣,搖搖晃晃。此時已入殘秋,它豈非就要冬眠。
今年他注定要提早冬眠,而且一睡便到天際,怕是永遠也不會醒來。
‘吧嗒、轟——’
一聲大響,洋蛇便墮倒在地,這一墮落怕是永恒。洋蛇痛苦的呻吟,它那‘七寸’處的脊椎已凸出斷裂。它那凶狠殘暴的眼神不見,有的隻是不舍的留戀。他沒有看向伊亦而是河。它在不舍著什麼,河裏又有著什麼值得它這般留戀?
這一些伊亦都沒看見,他若是看見怕又要悲憫的歎息。一落地麵,伊亦便被滿嘴的血腥刺醒,他到底怎麼了,竟是興奮的喜歡上了嗜血。想想他的心就涼了,他的胃翻湧著抽搐,他嘔吐,吐到他的胃,他的心都陣陣刺痛,他還是在吐。但隻是幹吐,他的胃已沒有供他揮霍的貨物。隻有吐他才能頭腦清醒,才能暫時的忘記他曾興奮的嗜血。但,曾經發生過的就是發生過,無論他再怎麼的嘔吐,再怎麼的揮甩都甩之不掉。那些曾經恐怕的畫麵如同刻畫在牆壁上的壁畫一樣刻在了他的腦海中,隻要他一想就翻湧般的在他腦海中放映。
抹去嘴角的殘漬,血混雜著酸臭碎爛的食物。血依然紅豔。
——這血不知是洋蛇的血,還是那些邵村妙齡少女們的血。
伊亦的胃又開始抽搐。
轟——
河麵爆炸起一灘絢爛的水花,在燦爛的秋陽下,水花攝影出一道繽紛燦爛的彩虹。彩虹的繽紛霞光中有著一條金黃色的小龍,龍長不過一丈。
神秘的龍角、鋒利的龍爪、蒼白的龍須、威嚴的龍頭、金燦的龍鱗。具有傳奇色彩的東方神龍。就算伊亦的眼睛在怎樣的眼拙也不會將龍和水中的遊蛇化為一類。
伊亦凝視著麵前的金燦小龍,它還太過年輕,年輕到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它蹣跚的走向奄奄一息的洋蛇,它的眼中滿是淚珠。著急、擔憂、傷痛、悲憤。
洋蛇也用它那疲倦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小龍,疼愛、留戀、擔憂。
它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它們會如此悲涼的凝視著對方?
為什麼在這條河中有著一條金燦的神龍?
我的所作所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
伊亦的心中有著太多太多的疑團。可疑團終究是疑團,不會有人替他解釋。
突然,洋蛇眼中的光彩逐漸的灰暗,直至死亡前的最後一秒,它都在看著眼前的小龍,用一種常人無法了解的疼愛目光溫柔的看著小龍。在它死時一滴淚珠隨著他的眼角滑落,一滴留戀的淚珠。
天地間的氣溫仿佛下降,悲涼的秋風吹過。吹過洋蛇的屍首,吹過小龍的淚珠,吹進伊亦的心中。
伊亦沒有歎息,沒有聲音,但他的心卻發出了涼涼的聲響。
小龍突然轉過龍頭看著伊亦,是他殺死了它,它應當知曉,它也應當仇視他。但它沒有,隻是淡淡的掃視過伊亦,就如同掃視過陌生人一般。
打打殺殺的日子它早已厭倦。
伊亦的頭低的很低,他的心中突生歉疚,他應當不該歉疚,他是在行俠仗義,洋蛇的身上血染了太多太多的人命。
但,他此時的心中突生了一種讓他無法磨滅的歉疚。就如同邵村妙齡少女的命都是他殺的一樣。
突然,金光璀璨。刺的伊亦頭腦昏昏沉沉,似要暈厥。
金燦的霞光隻是曇花一現,但伊亦昏昏沉沉的感覺更加強烈。他竟真的暈厥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伊亦看見了兩道靈魂,兩條巨大的蛇,一金一粉紅。它們相擁在了一起,如同久分重逢的情侶一樣,甜蜜幸福。再也沒有人也沒有任何一道力量可以將它們分開。
迷迷糊糊之間,伊亦聽見了腳步聲,是誰呢?隨後伊亦聽見了笑聲,肆無忌憚的笑聲,是小碧的聲音。她為什麼會發出那樣的笑聲?
在之後,便是無盡悠長的黑暗,黑暗中他看見了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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