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是蜿蜒曲折的,小路狹窄。路旁的野草有半人高,草上的霧水如同珍珠般晶瑩剔透。
伊亦苦笑歎息,他的衣褲早已浸濕,很黏糊。
這條路他足足的走了兩個時辰才到盡頭,朦朧之間,他看見了莫兮雪所說的莫城。在如同白雲層疊般的濃霧中,莫城顯得神秘而莊嚴。伊亦又用半個時辰走上一條寬敞的官道才到達莫城。
莫城很美,在伊亦的眼中它如同少女的酮體,神秘而美麗。讓人流連忘返。
商販的吆喝,包子鋪熱騰騰剛出籠的包子,茶鋪沁人的茶香,酒樓來來往往的人流,無一不勾畫出莫城的繁華。
撫摸著幹癟無貨的肚腩,伊亦除了苦笑還是苦笑。此時此刻,他很希望莫城是個一毛不拔之地。
誘惑。
——在麵對誘惑的時候,人的心總是那般的脆弱。
伊亦此時的心就很脆弱,麵對香豔佳人的誘惑,他可以很幹脆的甩手就離去。但麵對美味的佳肴,他除了棄械投降,沒有別的選擇。
——人再強,也強不過五髒廟的鬧騰。
手插入口袋,伊亦瞬間石化。他忽然想起他的包袱還放在旋跡鎮的客棧中,錢在包袱裏。
此時的他身無分文,簡直比乞丐還慘。
突然,前方響起一陣陣口哨聲。哨聲時而尖銳時而低沉,比起前不久聽起的優美簫聲,這哨聲就像是殺豬時發出的哀嚎。
伊亦無法忍受的堵上耳朵。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就像是發現了金子一般。
他沒有發現金子,但他看見了一個人。那個吹著殺豬口哨的人。
此人穿著極考究,華貴而舒適的綢緞。手指間戴著一枚價值不菲的漢玉戒指,就連他折扇上的吊墜也是價值上百兩的翡翠。此人底盤虛浮,舉止跋扈,一看便是衣冠楚楚的紈絝子弟。隻是這位紈絝子弟的麵容實屬慘不忍睹,就如同他吹的口哨一般。
——他便是那頭快被殺時發出哀嚎的豬。
紈絝子弟走著熊一般的步伐,與他一身的華貴衣服極不稱,極不雅。但與他豬般的麵容倒是絕配。紈絝子弟東瞧瞧西看看,時不時的憨厚傻笑,但憨厚傻笑中卻又有天生的痞氣。
手中精致華麗的折扇扇的極度瀟灑、風度翩翩。
伊亦的目光像一隻成了精的老狐狸般的狡黠。
——不義之財,取之有道。
那紈絝子弟一看便是平時沒怎麼幹好事的人,看著商販對他即憎惡又畏懼的眼神,伊亦就知道了。而且紈絝子弟在這莫城中還很有實力,不是大財主的兒子就是官家子弟。突然伊亦想起了劉林,他豈非就是劉林的翻版。
——同是富人家的子弟。
——同是被自己父母嬌縱慣了。
——為何他們的命就這麼的好!為何同是人,他們是含著金湯勺出身的,而有些人卻是生在腐臭的屍體堆裏!
伊亦越想越憤,想想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突然,他心中的罪惡感減少了不少。伊亦想笑,何時自己變得這麼會給自己找借口了。
——不過這借口很好,很妙。
——老百姓的財富,就讓我這個老百姓先借用借用。
說幹就幹,伊亦邁出流星般的步伐。
在他兩擦肩的瞬間,伊亦出手了,兩指在紈絝子弟的腰間一劃,錢袋便已掉到了伊亦的手中。斤兩十足,看來收獲不錯。伊亦開心的笑了。
前方一丈處,一一襲紫色稠衣的青年笑著看著伊亦。他如同在陽光下綻放的紫羅蘭一般。
伊亦也發現了青年,他也露出了笑容。
他兩即像多年不見的好友,又像再陌生不過的陌生人,兩人擦肩而過。
青年的步子很輕,也很快。一看便是修為不錯的修武者。
青年兩三步便趕上了紈絝子弟,笑道:“少賓兄,雅興的很啊。”
紈絝子弟看見來人是青年,也笑了。道:“兮樸兄,莫要取笑賢弟了。我你還不了解嗎,大老粗一個。”
青年理解的笑了,他兩彼此的斤兩都清楚的很。
紈絝子弟道:“我隻是早晨醒來感覺身心愉悅的很,便出來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