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真的確定了?”為了確保兩人不會後悔,醫生再次詢問了他們一次。
崔頤綸偏過頭沒看於聖豪,點了點頭。
而於聖豪隻應了一聲。
這位女醫生是於聖豪的秘書幫他找的,她之前生產時,找的就是她。
女醫生看了兩人一眼,不著痕跡的說了:“既然你們決定了,那我先幫她做產檢。”
“我先出去……”
“不!爸爸留下來看,看孩子最後一眼。”被稱呼為“爸爸媽媽”,兩人很不適,但也尷尬得沒說半句話。
女醫生要頤綸茌長椅上躺了下來,在她腹部上抹上超音波的顯影凝膠,才將超音波探頭放在她的腹部上,此時黑黑的瑩幕開始出現了影像,一個小小的、黑黑的胚胎無預警的衝擊了頤綸及於聖豪的心。
“胎兒已經四周了,頭及軀幹都已經形成,慢慢的再過一兩周,你們就可以聽見、心跳,接著,就會看見胎兒開始長成人形,仔細看還會看見眙兒的小拳頭緊緊的握著,約莫三、四個月,胎兒就看得出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五個月,媽媽就可以感覺到胎動了。”一邊照著超音波,女醫師一邊解說著。
可崔頤綸聽著,淚水卻開始不住的落了下來。
“醫生,麻煩你,我們不要看了。”是於聖豪首先要求停止這段酷刑。
“好。”
醫生開始交待護士將頤綸帶進手術室,並安排一些事宜,不久後,她交給了於聖豪一張照片。
“這是……”
“寶寶的照片,等一下孩子拿掉後,這就是你們兩個唯一的紀念了,我想……通常媽媽會想要保留。”
緊緊的將超立晶相片拿在手中,他看著醫生離去,他們兩個沒有那樣的關係,崔頤綸看了相片也隻是更傷心而已。
在外頭的候診室,他看見了不少夫妻相依偎的坐著,每一對的臉上都帶著幸福的表情,一個小生命的出現,是值得讓人欣喜的,他們充滿了期待,期待新生命帶來更完全的幸福。
隻有他是突兀的存在著,他的神情劁躁,看起來就是一個亟欲擺脫孩子的負心漢。
突然,手術準備室裏傳來了哭聲,他認出了那是頤綸的聲音,她後悔了,她正哭著不要拿掉她的孩子。
看著其他的孕婦臉上那不忍的神情,像針刺著他的心一般,要一個母親放棄自己的孩子,是很痛苦的吧最後,他闖進了準備室,看見的是蜷曲在床上哭泣著的頤綸。
“先生,請你在外麵等。”
“頤綸……”沒有理會護士的話,於聖豪徑自走到頤綸的身邊,喚了她。
“聖豪,我不要拿孩子好不好?拜托你!我不會讓孩子打擾到你,我保證我及孩子會消失在你麵前,我求你……”
於聖豪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下定決心的表情。
“別哭,我們不拿孩子了。”
“真的嗎?”頤綸滿眼都是希冀的望著他,希望他不隻是安慰她。
“真的,我們生下孩子,給他一個家。”
“一個家?”
“我會娶你。”坐至床邊,他將崔頤綸摟入懷中,給了她承諾。
“可你不愛我。”
“愛?老實說我從來不信愛,但娶一個愛我的人,總好過娶一個可能貌合神離的富家千金。”
“你會有愛的,因為我們就快共同擁有一個孩子了。”
“好吧,我答應學會去愛你。”看著她笑得幸福的模樣,就和外頭那些等著產檢的孕婦一樣,那一瞬間,她的笑容撥動了他的心弦。
高興的倚在於聖豪的懷中,頤綸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可卻發現她怎麼也止不住。
“傷、心也哭、開心也哭,很蠢耶。”
“人家本來就是這麼蠢蠢笨笨的嘛。”
護士還想上前說個什麼,是醫生製止了她,她搖了搖頭,比了個噤聲手勢,才要護士隨著她一起離開。
開玩笑,這醫院裏共有三位醫生,隻有她的名聲最響亮,除了那些迫不得已得拿孩子的人,還沒有人到她的門診來,可以成功拿掉孩子的。
“關於大浩千金的事,我想我必須讓你知道。”於彥豪手捧一份報告,他看得出來堂哥的心情很好,他不想破壞,也知道這件事情遲早瞞不住,早一步讓他知道會更好。
“不用了!我已經決定推掉和大浩千金的相親宴了。”既然已經決定要娶頤綸,他便不需要去了解大浩的千金了。
於彥豪沒有理會於聖豪的話,將手上的文件遞了上去:“你要我調查的我已經調查出來了,你有必要看完它。”
於聖豪挑眉望向他,彥豪有他所不知道的人脈,一向他要彥豪調查事情,總是非常快就能得到報告,要不是他隻是幫忙叔叔訓練彥豪成為叔叔的接班人,見彥豪這樣的辦事效率,他都舍不得放了。
“才幾天的時間?你的速度真的很快。”
“她身家清白幾天時間很夠了,不過……”
“不過什麼?”於聖豪皺起眉頭的望向他的欲言又止。
“你自己看吧。”
接過那份報告,他好奇的打開了檔案夾,迎麵一翻開,是一張相片,而那相片不是別人,正是崔頤綸。
“頤綸的相片為什麼……”突然想起了頤綸也姓崔,他的心中想到了一個可能:“頤綸是大浩海運的總裁獨生女?你要我相信這個名列全球五百大企業的千金會住在一個破公寓裏?”
“這是事實你必須相信。”再次看了那份調查報告,詳列了頤綸的來曆。
“大浩海運崔總裁的獨生女一直沒有曝光,我花了點時間才查到她在國外之類的那些傳聞都是為了保護她而放出的風聲,她一直在台灣,念普通的高中、大學,交普通人當朋友,完全脫離上流社會的社交圈。”
“所以她騙我?她一方麵說要為我生孩子、一方麵又以大浩千金測試我?”
“不!這一點我倒不這麼覺得……”於彥豪想說句中肯的話,但於聖豪打斷了他。
“你很了解她嗎?不然為什麼能替她說話。”
“聖豪!我送上這份報告不是為了讓你們吵架,我是想讓你早一點知道,也給你時間去處理和崔小姐之間的事。”
“這很明顯了,不需要處理,我被她的外表騙了,還傻呼呼的說要娶她。”
“你先冷靜下來,崔姐不可能有這樣的心機,她太單純了,這是你一向知道的不是嗎?”
“不……我再也不知道了!”
“聖豪……”
“告訴我爸,我答應去和‘大浩千金’相親。”
“聖豪,你這麼做崔小姐她會……”
“在她不在乎我會怎麼受傷的時候,她就該知道,她會得到什麼。”
夏家第三代的新生兒滿月,在夏家辦了彌月,看著李若彤抱著昵稱“巧巧”的女兒,一副幸福的模樣,也讓來恭喜她的崔頤綸感到開心。
她摸了摸自己還沒凸出來的肚於,不知道她的孩子出生之後,自己會不會有這麼幸福的表情。
好不容易有空了,李若彤把巧巧交給了婆婆,在後院找到了在下午奈桌旁坐著的梁睛諭及頤綸。
“怎麼不去前麵?”李若彤低頭,在頤綸叉起的彌月蛋糕上咬了一口,這是她最愛吃的,所以當初獨排眾議挑了這一款。“從大肚婆升格的老媽子,人家我是一人吃兩人補。你幹啥搶人家蛋糕!”
李若彤眯起了眼,做威脅狀:“很快的你也要變大肚婆及老媽子了!”
“我還是覺得這個孩子得拿掉。”梁睛諭當然很不讚同頤綸打算未婚生子的決定。
崔頤綸一聽一驚,急忙的抱著目己的肚子:“噓!寶寶會聽到你要殺他。”
“你連自己都養不好,還想養一個孩子?”
“我可以的,你看看若彤這樣有子萬事足的模樣,好幸福喔!”
“她的幸福不隻是因為孩子,她還有一個老公。”
“我也有一個老公……”她甜兮兮的說了於聖豪向她求婚的事。
另兩人則是錯愕的瞪大了眼。
“他沒選‘大浩千金’,他選了我。”
“你說真的?”
“雖然有可能他是為了孩子娶我……”
李若彤看著好友的堅持,不知道該不該給她鼓勵,她知道自己是幸運的人,但即使她有一個愛了自己二十多年的老公,但她的婚姻在結婚前都曾經遇過危機,幸福,又豈隻是一個孩子就能帶來的。
“晅綸,有時候幸福不會像表麵那麼順利的。”
梁睛諭倒很意外的看著李若彤,她也會說出這麼有深意的話此時,崔頤綸的手機響了起,她看見的是媒婆的來電。
“崔小姐,我是來跟你說於先生的事……”
“劉阿姨,他沒回應就算了,我也不打算相親了。”
粱睛諭看她甜甜的回著對方,隻覺思心,若彤四隻剛的婚姻她也覺得嗯心,不過,這四年看下來,夏士哲倒也是不錯的男人。
“可是於先生他答應了。”
“答應……什麼……”
“答應和你相親。”
“怎麼可能?”
“是真的。”
“他答應了……”
“時間及地點訂了之後,我會告訴你,等我電話。”
崔頤綸失神的掛上電話,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聖豪答應了……他答應了……在說要娶她的同時,答應了和“大浩千金”的相親。
“頤綸!”李若彤看著崔頤綸的神情,心急的將她摟入懷中安慰:“頤綸,別想太多,或許聖豪隻是想和女方當麵說清楚他要拒絕,他不是說了要娶你嗎?”
頤綸抱著自己,終於失聲的痛哭出來,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要讓她開心的攀上雲端後,再重重的把她摔下地“我要去問他。”用力的推開李若彤後,崔頤綸幾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夏家。
天空,在同時打了一道響雷。
聽夏士哲說頤綸在訂婚宴上,得知了他將與“大浩千金”相親後,便衝了出去,於聖豪說服自己,頤綸會這麼傷心是她活該,她不該騙他,他也要自己無視夏士哲的威脅,不去找她。
可當他望向窗外,看著突然落下的漫天大雨,於聖豪再也無法要自己陌視,於是他開車離開公司,要去找頤綸。
就在車子一開出公司的地下停車場,他看見了正在爭吵的頤綸及方嘉芝……崔頤綸下了計程車,沒管漫天大雨落在她身上,她一心一意要找到於聖豪,要問他為什麼最後還是決定去相親但一個女人喚住了她,那女人拿著傘,一副高傲睥視的模樣,上下打量了被雨淋得狼狽的頤綸一番,她是方嘉芝。
被有禮的請出鴻捷的方嘉芝,看見迎麵而來的她,不善的語氣很是明顯。
“聖豪還沒玩膩你嗎?”
“聖豪他已經跟我求婚了。”
“可笑!求婚?聖豪不會和你結婚的,他已經決定要跟大浩的千金相親了,我就是聽到這個消息,才來找他的。”
崔頤綸幾乎要崩潰了,消息這麼快就傳遍了嗎她大笑出聲,從小她認為她的家世總是壓得她喘不過氣,所以她要逃離,她要以平凡人的身份過自己的日子,但她沒想到最後,她還是輸給了自己的身份,她搶男人,搶輸了自己。
“方嘉芝!你來做什麼?”於聖豪看方嘉芝又要找頤綸麻煩,怕頤綸受傷害,護衛似的來到頤綸麵前。
“做什麼?不就來找你嗎?”方嘉芝上前想對他撒嬌,卻不意被他推開來。
對崔頤綸有再大的怒氣,在看見她狼狽的淋了一身雨,他都沒辦法再對她生氣,於聖豪要自己好聲好氣的:“頤綸,你懷孕了不該淋雨,乖!快上車。”
“你要和‘大浩的千金’相親?”
“我不想在大雨中跟你討論這件事,你快上車,不要病了,你現在的身體不是一個人的。”
“不要、你不要去相親!你去相親是不是代表要放棄我?”
“崔頤綸!不要惹怒我,快上車!”滂沱的大雨持續的下著,但於聖豪就是知道頤綸臉上的不隻是雨水,那是灼熱的淚水,他覺得一陣陣的心痛,隻想將她攬入懷中安慰,可對著她怨慰的臉龐,他竟說不出一句話。
而且……為什麼是他得示弱?是她騙他“你答應我不去相親,我就跟你坦白一切好不好?我也有事瞞你,但我想全部告訴你。”
“太遲了!”
“什麼太遲了!”她不懂她真的不懂他在說什麼?她隻知道自己快挽回不了他了。
“夠了!你不要再陰魂不散了。”方嘉芝受不了崔頤綸那質問的模樣,好像她真有資格質問一樣。
“你管不著,這是聖豪親口給我的承諾,我一定要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