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炎很想聊聊古荊州,聽他這麼一說,也就轉入正題道:“好吧。”
胡詩禮說:“不是我老胡吹牛皮,我這人看相算命呀,就是要比一般人靈驗,你當這是為什麼?我運用了當代綜合學呢。你看其他一些擺攤設點的,抽簽的就隻抽簽,看麵相的隻單獨看麵相,看手紋的隻單獨看手紋,打卦的隻單獨打卦,推算生辰八字的也隻推算生辰八字這一項……可我呀,卻是把這些種類全部綜合在一起。也就是說,在我這兒,既算八字,也抽簽打卦,還看麵相手紋,把各方麵的信息一綜合呀,就有幾分靈驗了呢。”
胡詩禮說著,把他的生辰八字又問了一遍,對他的五官進行了一番認真的研究,又要他伸出左手,翻來覆去看了一通,然後掏出一串古代銅錢,為趙德厚占了一卦。
做完這些,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趙德炎打開“黃山大曲”,將兩個酒杯斟滿,高高舉到胡詩禮麵前說:“胡大師,幸會幸會,來,先幹了這一杯。”
“幹!”
兩聲“嗤”響,酒杯就空了。
“吃菜吃菜。”趙德炎又點著筷子說。
於是,兩人就這樣邊吃邊喝談開了。
剛開始自然是胡詩禮大談而特談:“趙先生呀,你的命跟一般人可不同呢。咱先說說你的五官吧,心為行之根,相為心之表;心之善惡,相之可見;富貴本由天定,辦事還在人為。五官之見,一看其眉,二看其眼,三看其鼻,四看其耳,五看其口,六看其色,七看其紋,八看其痣,九看其舌,十看下巴。你這人有幾點最為突出,一是眉毛叢起,命大命硬,總能死裏逃生,必定高壽無疑;二是眉毛中斷,兄弟長久分散;三是鼻似懸膽,家財巨萬。看你的生辰八字呢,據我推算,趙先生必是遠鄉之客,一生飄泊孤零,四處奔波,時有不明不白之事。再來說說你的手相,人的一生中,有很多東西是能夠改變的,可有的卻怎麼也改變不了,比如這手紋就是,生命線、情感線、智慧線、命運線等幾條主幹線生下來是咋樣,死時也沒什麼變化,哪怕就是那些幹體力活的工人、水手、農民,他們手上隆起一層厚厚的老繭,可以覆蓋手紋,也不能使它變歪變直。為什麼不能改變?這就是生命的信息,它是與生俱來的,這就是命。所謂命運,命是天定的,無法改變的,而運呢?顧名思義,是可以運動的,它可以流年運轉。這就是我剛才說的富貴本由天定,辦事還在人為這一道理。”
趙德炎聽得津津有味,覺得眼前這個胡大師果真名不虛傳,還頗有幾分真功夫呢,看來今天請他的客讓他算命是找對了。
胡詩禮說著,突然問道:“趙先生,我跟你是不是算著了幾分?”
趙德炎隻得如實說道:“胡大師,你真不愧為神機妙算,有些事,還真讓你給說對了。我離鄉背井五十多年,從台灣到美國,一輩子象顆浮萍,四處漂泊流浪,兄弟自然是長久分散了。”
“趙先生是不是才從國外回來?”
“是的。”
“自從離開大陸五十多年後的第一次?”
“不錯。”
“趙先生是哪裏人?”
“跟你也算得上是同鄉呢,屬古荊州的。”
“哦,”胡詩禮聞言,不覺一愣,緊緊地盯著趙德炎的臉盤一眨不眨地望著,“雖然你說著普通話,怪不得裏頭還有荊州話的口音的。”
“可不是嘛。”
“好吧,最後,我就來分析剛才為你卜的一卦,陽陰陽陽陽陰,”胡詩禮說著,伸出右手食指,蘸了點白酒,在桌上寫出所占之卦,“你道這是什麼卦?它是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卦——鼎卦。從卦形上看,上卦為離,屬火;下卦為巽,屬木。木上有火,火上煮物。鼎,就是一個煮物的器具。趙先生占得此卦,是一個大吉大利的征兆啊。”
“是嗎?還望胡大師多多解釋解釋。”
“好的,”胡詩禮應道,儼然一個真正的易經研究專家,說出不少專業術語名詞,“鼎,元吉,亨。也就是說,此卦大吉大利,萬事亨通。咱再來細細地分析吧,鼎為煮物之器,聖人烹食以祭祀上帝,同時供養聖賢之人,君子以正位凝命,自當大吉大利。鼎之下卦巽為順,鼎之上卦離而明,順而明,即是耳聰目明。‘六五’陰柔上行至中位,與‘九二’陰陽相應,所以大亨通。趙先生占得此卦,不論此次回鄉,還是日後返美,都是大順大利,兄長一生晦氣至此盡矣,此為一也;其二,先生過去離開大陸之前,肯定與鼎這種器具有所關涉,沾了它的靈氣,不然的話,早就慘遭厄運,客死它鄉了;此次回鄉,以及往後的日子,恐怕與鼎仍將有不解之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