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夏天,很熱!
C市某汽車站,不斷地有車開進駛出,這時,一輛有些破舊的中巴車緩緩開進站來,車門一開,乘客們拿著行李陸續走下車來,然後各自走出車站各奔東西。
車站外麵,不少人成堆地站在那,或等車,或等人。
“好多的人”,這是彭林下車後的第一感覺。
看著人來車往的街道,彭林首先想到的就是老家過年的時候,集市上那人山人海的場景。
想到這,彭林感覺頭皮有些發麻的感覺,可千萬別走丟了,彭林緊了緊背包,趕緊快步跟上已經走到前麵的大部隊。
彭林一行一共八個人,除了他都是中年漢子,每人背著一個大大的背包。和他們走在一起,背著單邊小書包,瘦瘦高高,斯斯文文的彭林顯得有些紮眼。
到底是大城市,這樓就是修得高啊,第一次到大城市的彭林顯得有些興奮,不時地東看看西瞅瞅。
後來,在一個路口,彭林一行人上了一輛麵包車,由於害怕暈車,彭林有一上車就睡覺的習慣。等他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一個工地上了。
在太陽底下等了半個小時左右,一個胖胖的工頭帶著他們到了一個矮矮的工棚。
一走進工棚,彭林就有一種趕快逃離的想法,太熱了,簡直就是蒸籠。
工棚不大,一邊用來煮飯,一邊用來住人,兩口大鍋正燒著開水,鍋下麵燒紅的煤感覺比太陽還要刺眼。
雖然知道工地上會很艱苦,但真的來了才知道還真不是一般的苦。
看著身邊那些臉上全是汗水還一臉坦然的工人,彭林是打心眼裏敬佩不已。
既來之,則安之。
彭林把行李放在用竹夾板做的床上,就連忙跑出了工棚,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再看那太陽,仿佛覺得溫和了不少。
一行人去外麵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就去看了下工地,準備下午就開始動工。
這隻是一個小工程,就是給街道兩邊鋪裝地磚,麵積也不大,估計十天就能完工。
包工頭是彭林的表叔,所以他的工作比較輕鬆一些,就是把原材料運到工地上,然後把水泥和河沙拌均勻,搬搬磚什麼的。
雖說工作是很簡單,但第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彭林感覺夾菜的時候手抖個不停,習慣就好,彭林自我安慰著。
晚上睡覺的時候,溫度還是沒有下降的意思,在工棚外麵的水籠頭那簡單地衝了下澡,彭林還是隻有鑽進工棚準備睡覺。
躺在有些刺人的竹夾板上,彭林想著半個月前的高考,成績不怎麼好,估計要上二本有些困難,唉,大學啊,彭林沉沉地睡去。
由於夜裏蚊子很多,工棚裏鼾聲不斷,彭林睡得很不踏實,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工人們都洗漱好了準備吃早飯。彭林趕緊簡單收拾了一下,匆匆跟上。
走出工棚,太陽仿佛通宵未眠,還在那晃悠著。
這就是生活,彭林用這話激勵著全身酸痛的肌肉。
同樣的工作幹久了,也就慢慢變得得心應手了,彭林推著鬥車輕鬆的走著,想起自己第一次用鬥車的時候,由於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結果被鬥車給甩翻了出去,看來這推鬥車也是一門學問啊。
一起呆了幾天,彭林也和周圍的工人混得熟了,時不時開個玩笑調節下氣氛。
彭林是一個性格內向但內心豐富的人,為了能堅持下來,他把這個工作想得很偉大。
“我很窮,但我還是來了。我是為了建設這個城市而來,多偉大的事業,再美麗的地方也需要建設者嘛。雖然,說白了,我就是去修馬路的,也就是傳說中威名遠播如雷慣耳的‘民工’,但很顯然我很不自覺,因為那時的我就像一個剛剛棄筆從戎的書生戰士,寫字我會,打帳一竅不通。但我是勞動人民,勞動人民最偉大,我是快樂的小工,向農民工致敬,小工萬歲!!!”。彭林在他的日記中這樣寫道。
這個問題想通了,彭林也就不像剛開始那樣感覺總比城裏人低那麼一等了,反而有些過於膨脹,有那麼點鄙視城裏人的味道。
工地旁邊有一個不錯的酒店,酒店旁邊也要施工,彭林每天推著鬥車來回經過,還時不時往大堂裏麵悄悄得看上幾眼,裏麵的小妹還不錯,彭林難得看到穿製服的女孩,一直覺得女孩隻要穿上製服就很好看。
酒店的大堂經理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頭發整得很光亮,看起來很有老板的派頭。雖然說讀過高中也算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但對於從小沒見過世麵的彭林來說,但凡頭上打摩絲,打著領帶的人都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