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南竹悠先行離開,回自己家去了。而當我吃完最後一口粥,習慣性地將碗筷放進廚房水池裏的時候,猛然被裏麵那整潔到閃閃發光的樣子嚇到。看著手裏剛用完的碗筷,腦中想象著南竹悠收拾廚房時的認真模樣,心裏便升起了一種自己成了美好環境破壞者的罪惡感。
因為罪惡感太強烈,於是最後,我生平第一次動手洗了碗筷。
這絕對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如果被管家大叔知道,想必會感動到兩眼淚汪汪吧。
洗好碗筷,換上校服,我心情愉快地出發去學校了。隻是——
“大小姐!”
“大小姐!”
“大小姐!”
鬆平帶著哭腔、悲愴欲絕的喊聲在背後兀然響起。
什麼叫做出門不利呢?比如說你心情很好地出門,結果前腳剛踏出大門,後腦就跟著被一隻蒼蠅看中,這隻蒼蠅“嗡嗡嗡”地在你的頭頂叫個不停。
美好的心情頓時被破壞殆盡。
我加快步伐,想要如同往常一般將跟屁蟲樸鬆平甩下,但是沒想到幾天不見,鬆平這家夥的腳步快了這麼多。我一連好幾次加快速度,竟然都沒有把他徹底甩開。
我的心情朝著惡劣方向發展。
“樸鬆平,你又有什麼事情啊?”見實在甩不下,我隻好轉頭,瞪著鬆平,沒好氣地問道。
“大小姐,他是誰?”見我停下腳步,鬆平於是跟著停下,沒頭沒腦地一句問話緊跟著從嘴裏蹦了出來,而且在他的臉上還有兩行淚跡。
“啊?”我的腦中飛快地閃過南竹悠的身影:鬆平他不會看到一個小時前離開的南竹悠了吧?可能嗎,這家夥那麼早就等在我家門口了嗎?囧。
“大小姐,你怎麼可以這樣?我看見那個男人從大小姐房間裏出來了!”鬆平看著我,哭得稀裏嘩啦,“不,不對,大小姐不是這麼隨便的女生,一定是那個臭小子的錯!大小姐,他是不是威脅你了?你跟我說,我一定替你報仇!”
說完,鬆平衝動地卷起衣袖,大有我一點頭,他便立馬衝去找南竹悠報仇的架勢!報仇?汗啊,這麼誇張的詞也隻有鬆平這家夥能夠想得出來。還有,習慣了南竹悠狐媚的臉,乍一見鬆平紅撲撲、營養過剩,還梨花帶雨的麵孔,真有點……好想笑哦!同樣是男生,怎麼差別這麼大?
“鬆平,你說要去報仇,可是你知道找誰報仇嗎?”我抓緊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探問。
上帝保佑,千萬不要讓鬆平這家夥看到南竹悠的臉,就算看到,也千萬不要認出他是誰,不然的話,以鬆平講話不經大腦的習慣,我實在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找誰報仇?呃——”鬆平看著我,臉上的憤怒慢慢地退去,然後換上一臉的茫然。
果然,鬆平這家夥……
依舊很沒有大腦!
我忍不住一邊鄙視地瞪向鬆平,一邊在心裏偷偷地鬆了一口氣:還好,鬆平沒有看到南竹悠的長相。
“我雖然不認識他,但是沒關係,大小姐,隻要你告訴我他是誰,我就可以去給你報仇了啊!”在一陣困惑之後,鬆平拍著腦袋說道。
“樸鬆平,你覺得我像是會受別人威脅欺負的人嗎?”除了自家那個一天到晚隻會逼著我嫁人的老爸,我什麼時候受過別人威脅了啊?鬆平這個笨蛋,非得別人把話說得明白透徹了,才會知道什麼是什麼,都不會自己拐著彎去想事情。
如果16歲生日宴會前我真的還找不到男友,在老爸的逼迫下和這家夥訂婚的話,那我一輩子的幸福不就完蛋了嗎?我可不想要一個像鬆平一樣莽撞又直腦筋的家夥做未來老公,我想要的老公是像繆一學長那樣的。
我的腦中閃過繆一學長溫柔燦爛的笑容,不知不覺中嘴角跟著笑開來,但馬上不知道為什麼,繆一學長的臉開始變形,居然變成了南竹悠,搞什麼啊?
“這麼開心?大小姐,你確定你和早上那個人沒關係嗎?”鬆平看我的表情怪怪的,忽然換了一副很哀怨的神情說道,“不過,即便大小姐你……我也不會介意的。嶽父大人將大小姐交給我,我就會無條件接受大小姐的一切!”
嶽……嶽父大人?還什麼即便我……我怎麼了我?
一群大雁拍打著翅膀從我的頭頂飛過,飛向遙遠的南方。
我抬頭,勉強壓抑住胸中的怒火,跟鬆平糾纏下去隻會越來越麻煩。
“樸鬆平,你給我聽著,在16歲生日之前,我一定會找到自己心儀的男友帶回家的,所以關於老爸那天對你說的話永遠都沒有實現的可能,你就對我死心吧!還有,拜托你以後也不要再跟著我。如果你真的很閑,那麼就多想想怎麼提高武藝,再不然你也可以想想怎麼提高學習成績。”
“啊?大小姐,你果真有了別人!”豆大的眼淚頓時從鬆平眼裏湧了出來。
我一個抬頭,惡狠狠地瞪過去。
“可是大小姐啊,從你房間裏出來的那個家夥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