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李雪叫她,她是不會出來的,她還上班,中午一般都不回來,在機關食堂吃飯。李雪約她,她以為就她們兩個人,來了才知道有她的情人,水蓮也就不多說話,隻管聽李雪說。
吃完飯,李雪與水蓮去逛街了,王浩天自己坐在房間等倪紅斌。倪紅斌過來,把服務員支走,點燃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停了好大一會,才說:“浩天,你不知道嗎?李春慶死了,死得非常不光彩,快兩年了。”王浩天驚呆了,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眼淚“唰”地就出來了。他猛抽煙,一言不發,他知道,不用問倪紅斌也會告訴他原因的。
倪紅斌穩定了一下情緒,開始敘述李春慶的事情。
李春慶父母都是幹部,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就去參軍了,退伍回來,被安排在縣城一家銀行工作,他與倪紅斌是鄰居,青梅竹馬,還是自由戀愛,結婚後幸福美滿,生一女孩,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本來生活是平靜的,突然就發生了一件令人怎麼都不會想到的事情。那是1998年秋末,這天中午他打電話說與行裏幾個同事吃飯,平時他不回家也是常事,她也沒在意。吃完飯,幾個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其中一個司機喝醉了,李春慶沒喝酒,就給司機要了車鑰匙出去。如果不發生這樣的事也許倪紅斌永遠都不會知道,李春慶開車出去是與情人約會了,他拉著情人把車停在環城路上,與情人一起坐在車後座聊天,他當然不知道災難在一步一步走向他。
再說那個喝醉的司機,在值班室一覺睡到四點多,醒來一摸身上車鑰匙沒了,跑到院裏一看車也沒了,立時就慌了,他早就把車借給李春慶的事忘完了,當時縣城丟了好幾部車,他以為自己的車被偷了,慌裏慌張報了案。也該出事,銀行有槍,司機就與行裏保衛科的兩名同誌帶著槍乘一部車到縣城的路口找車,公安局的人員則乘另一部車去另一方向找。銀行幾個人到了環城路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車,他們停下車觀察了一會,見沒動靜,也許是怕下來驚動偷車賊開車跑了,也許怕偷車賊有槍對他們下手,幾個人就那麼一說,車都沒下,拿著槍從車窗向那部車開了槍,兩把槍一連射了九槍才停下來,當他們拉開車門看見李春慶和一個女孩中彈身亡時,一切都晚了。倪紅斌趕到的時候,看見自己的老公撲在一個女孩身上,悲傷與惱恨同時滋生。看熱鬧的人在議論:那個男的臨死還護著那個女的,他中了六槍,到底也沒有擋住子彈打死那個女的……她瘋一樣跑回家,心裏一遍一遍說:李春慶,你竟然背著我幹這樣的事。接下來,她就躺倒了,不吃不喝,一睡就是五天。孩子才四歲,什麼都不懂,她交給了媽媽帶。李春慶的後事都是他父親處理的。等到處理完後事,她就辭了職,孩子被公公婆婆帶著,生怕她帶走不還,她倒省心,自己一個人來到中原。她從服務員做起,憑著在辦公室工作多年的經驗和能力,很快就升任前廳經理。
倪紅斌說著哭著,她太傷心了,不僅僅是喪夫的悲傷,還有丈夫背叛的痛心。
王浩天給她遞餐巾紙,她接餐巾紙的時候就抓住了他的手,接著就撲在他的懷裏。
“浩天,你知道這兩年我是怎麼過的,我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白天有工作不感覺怎麼樣,可到夜裏我睡不著,成夜成夜流淚。”
王浩天任由她在自己懷裏哭泣,沒有任何表示,也沒有任何邪念。他知道她是把他當自己人了,他畢竟是李春慶很要好的同學。
好大一會,倪紅斌才緩過勁來,王浩天遞給她一隻煙,她點上煙,說:“浩天哪,別對不起老婆,今天的兩個女孩子都很漂亮,是不是有你的情人呀?三十多的人了,好好跟老婆過日子。”王浩天搖搖頭沒有承認,隻說是同事。
“我也管不了你,你自己把握吧,我知道你人不錯,來到中原沒變壞吧?不過也難說。這樣吧,以後我們多聯係,互相也有個照應,這是我家的電話、手機號,我在政七街與紅旗路交叉口住,沒事了去坐坐,需要洗衣服了給我拿過去,一個男人在外邊混也不容易。”
“我一定去看你嫂子,不過洗衣服可不敢麻煩你。”
“我再說一遍,叫我名字,再叫嫂子就不理你了。別客氣,一個大男人自己洗衣服也挺不是味的,我那有洗衣機。好了,我們走吧,晚上請你吃飯,我陪你喝一杯。”
王浩天想想晚上還要到鄭少銘家,就說:“晚上你與我一起去少銘家吧,也是我們一個同學。”
“那我就不去了,明天晚上吧,明天我們喝個一醉方休,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