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我……麗娜,有個事我必須給你說,我病了……”他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你病了?怎麼了乖?是不是天天在外邊吃飯上火了?抓緊去醫院看看吧。等我調過去好好給你做飯,好好照顧你。”
他聽了老婆的話,更感覺對不起老婆,最後他橫下了心,說:“我去過醫院了,老婆,我對不起你,我在外邊那個了,得了淋病,可能你也也染上了,也的治。”
電話那頭開始是沒有聲音,後來他聽到了她嚶嚶的哭泣聲,最後是一聲尖叫:“王浩天……”接著是掛電話的聲音。
王浩天呆呆地站在人行道上,他知道這場地震的級別。在武麗娜的心目中,王浩天縱然可著肚子長個膽,也不會在外邊沾花惹草,這對她的打擊太大了。他再次撥通家裏的電話,電話響了幾聲,就聽到拿起電話又掛的聲音,連續打了十幾次都是這樣,他隻好作罷。他心情倒是輕鬆了許多,反正是說了,要殺要剮任她處置吧,病還是要治的。這樣想著就騎上車來到了醫院。打完針,他又到門診上找到給他看病的醫生,說了老婆在外地,生氣不會來的情況,看怎麼辦。醫生就說,開點藥拿回去打針吧,在開點吃的藥,但治療結束後一定得複查,必須治徹底。王浩天想想也沒別的辦法,就拿了藥,王浩天想想也沒別的辦法,就拿了藥,急急火火地把車子騎回家,然後打的到長途汽車站回去給老婆送藥了。臨走他給倪紅斌打了個電話,說家裏有急事要回去一趟,明天下午回來。
王浩天下車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多,中午什麼也沒吃,但他不感到餓。周六學校不上課,校園裏很靜,他挎著包進了學校大門,沒有走中間的大路,而是從大門東邊與操場相鄰的小路走過去,這裏與教學區、生活區由一道牆相隔,可以避開與教師們說話。他感覺心裏特別虛,生怕別人知道他的事,馬上要見到老婆了,他不知道她會有什麼衝動的做法。他來到家門口,拿出鑰匙打開門,做好了被老婆罵的準備,但老婆不在屋裏,他到隔壁廚房看看,也沒有,出來問了鄰居,才知道她帶著孩子回娘家了,他馬上就借了輛自行車去她娘家了。
到了武麗娜娘家,娘倆正在說話,韶玉不在。老嶽母馬上站起來,說:“浩天回來了,他倆也才到,你爹領著韶玉去買牛肉了。”武麗娜坐那沒動,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沒有看他,說:“你不是說不來了,我說把韶玉放這明天去呢。”王浩天知道她沒告訴娘。仔細看她,發現她的眼睛有些紅,肯定是哭過了。
武麗娜站起來,對娘說:“娘,俺不吃飯了,讓韶玉在這,俺倆先走了,還有點事。”
娘無論如何也不讓走,武麗娜隻管推了車子走,娘看她執意要走,也不再攔,王浩天也馬上推了車子跟出來。武麗娜出了門騎上車子就飛快地蹬,也不管王浩天。
到了家,武麗娜把門關上,顧不上洗一把臉,坐在沙發上就哭了,剛才在娘家她用多大的忍耐力才忍住了沒有發作。她說:“王浩天,你怎麼就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你讓我今後怎麼麵對你?”說著,就撲在他身上痛哭起來,她怕鄰居聽見,哭聲盡量壓低,那受壓抑的哭聲更顯得悲痛。她的雙手抓住他的衣服撕拽著,還不時用拳頭在他身上亂砸。
看著她悲痛欲絕,王浩天也哭了,他帶著哭腔說:“麗娜,我錯了,你說咋辦吧?”
“我要你別再進這個家,你還不如殺了我!”
“麗娜,你隻要還要我,怎麼都行,還有咱韶玉,他不能沒有爸爸,更不能沒有媽媽呀。”
“我帶著兒子過,離了你照樣能過,你走吧。”武麗娜雖然這樣說著,卻緊緊的抱著他。他知道她愛他,他一直認為隻要不傷害她自己在外邊有點什麼事也無所謂,看來自己想錯了。是呀,兩個人相愛就要相互珍惜,不能背叛對方,現在有很多人特別是男人做不到這一點,背叛了還心安理得。當然,也有社會大環境的因素,這樣那樣的誘惑隨時隨地都存在,免疫力稍差一點就會誤入歧途。有道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天底下並不是所有的人都經不住誘惑。
兩個人一直在沙發上坐著,也不吃飯,武麗娜一會哭,一會說,她幾乎把以前所有的美好都回憶了一遍。當初家裏因為他不是正是教師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她就自作主張與他登記領了結婚證,領結婚證那天,他們互相買了一個筆記本,在文具店裏寫上贈言,他給她的贈言她現在還記得:“親愛的妻子,從今天起我們將共同撐起生活的風帆,駛向美好的未來!無論狂風暴雨,我們都攜手相伴,走好生活的每一天。愛你的浩天/1988年10月16日”。後來在學校請同事們吃了個飯,婚事就算辦了。韶玉出生那年,剛分開家,一年就吃一斤多的食油,一個月都不炒一次菜,天天吃自己做的鹹菜,但那時不感覺苦,相愛與和睦就是最大的財富。還有一年,過年的時候買了不少東西,沒有冰箱,他們就在房前太陽曬不著的地方用磚磊了個池子,再弄進去點雪,然後把肉、魚、餃子餡等年貨用塑料袋裝好放進去,再用雪蓋上,算是冰箱了,還不用電。後來他們常常為這個創舉而驕傲,還說過氣死冰箱廠的話,可並不是每年春節都下雪,後來還是買了冰箱。……
武麗娜說著,過去那麼多年了,一些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王浩天聽著,心裏一陣陣湧出酸楚,眼淚一次次湧出來,臉上爬滿了淚珠。他說:“麗娜,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你原諒我吧。”武麗娜搖搖頭,說:“你給我點時間,我慢慢接受吧。”
兩個人幾乎通曉未眠。次日上午,王浩天陪武麗娜去醫院打了針,又一起騎車去她娘家,他想看看兒子,再說了,嶽父嶽母知道他來了,不去看看一起吃頓飯也說不過去。
在父母麵前,她像沒事一樣。懂事的女人為了不惹老人生氣,從來不把夫妻之間吵架逗嘴的事說給老人,反而還在老人麵前遮掩。夫妻的問題要夫妻雙方解決,其他人都解決不了,甚至有時候還幫倒忙。
這次“性病事件”,讓王浩天好一陣都萎靡不振。生活就是這樣,無論你做什麼,都要為之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