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九章 龍女-3(2 / 2)

我點頭,在她的身邊踱著步子,她全神貫注在珍珠上,似乎完全沒有注意我。還要說什麼?似乎也沒什麼說的了。那就走吧!

“別告訴別人我私奔了,就說我出去玩了。”

臨行以前,我忍不住叮囑,她好笑地看我:“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會知道的。”

我笑了,“反正生米煮成了熟飯。”不知道聽誰說的,好像私奔的人都是這樣形容自己的。

來到海麵上時,豔陽高照。

隱隱聽見一縷笛聲從遠處傳來,尋著笛聲過去,見他站在波浪上,身著絳紫的長衫,手持玉笛。

一見我來,他便展顏一笑,我看見他腰側係著那把寶劍。

他說:“走吧!”

“去哪裏?”

“當然是私奔了。”

我咭咭地笑了,他微笑不語,一雙明亮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我。波濤起伏的聲音遠遠近近地傳來,攻守之勢在那一刻似乎改變了。

我跟著他在天空飛行,地麵上的人們隻會看見兩片形跡可疑的白雲,沒有人知道那是兩條私奔的龍。

還是重陽,渺小如同螻蟻的人們在登山,他們給自己製定了各種習俗,唯恐生命太單調,無事可做。

一直向北飛去,見到一條不大不小的河,他指指河底:“那裏就是我的家。”

跟著他潛入水中,水是黑色的,全不像海水那樣碧藍明淨。河底遍布淤泥,淤泥中腐爛的菜葉子味道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並非所有的龍都住在海底,有些是河龍,有些是湖龍,有些是井龍,還有一些更淒慘,他們主管沼澤,終生都住在沼澤地中。”

我瞟了他一眼,他是在嚇我嗎?我率先向著河底而行,在最深之處,見到石頭建成的龍宮。

若是世上有千奇百怪的龍,想必也有千奇百怪的龍宮。

龍宮中悄無聲息,時而遊過一兩條懶洋洋的鯉魚,這也和南海底熱熱鬧鬧的情形全不相同。

“水族都去了哪裏?”

他漫不經心地四顧:“這河底水族不多,都被漁夫們打撈光了。人們很可怕,連剛剛產下的小魚也不放過。”

這話多少帶著一絲憂愁的味道,我好奇地看著他,在今天以前,我都以為他隻關心自己。

他拉著我的手進了龍宮,直奔他睡覺的地方。那是一間石室,除了一塌之外,別無長物。

“其實我痛恨河底,這是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他解開我的衣袂時這樣說。

他的手指仍然像是一年前那樣冰冷光滑,熟練地滑過我的肌膚。後來他握住我的腳,在上麵吹了口氣,我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他掩住我的口,低聲在我耳邊說:“別笑。”

我停住笑聲,聽見“嗚嗚”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抓住他的手:“你聽,是什麼聲音?”

他的頭枕在我的胸口上:“哪裏有什麼聲音?”

“有啊!你聽!”

“是風聲吧!”

“不是風聲,是哭聲。”

他笑了,“是風從水麵上穿行的聲音,你在海底是聽不見這種聲音的。”

幾日後,從河麵上落下許多豬頭、羊頭,忽然之間,不知從何處出現了大批的魚類,它們以閃電般地速度將豬羊頭吃得隻剩骨架。

“這是幹什麼?”我吃驚地問他。

他微微一笑:“這是河畔的居民送來的禮物,他們每年都會送幾次來,希望求得下一年的風調雨順。”

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我所處的這條河名為涇河,他是涇水龍王之子,人們都叫他涇陽子。

“這名字聽起來像個道士。”

他笑笑:“我和你不同,你是海的女兒,我隻是一條河的兒子。龍族的名字在我根本全無意義,當人們一提到龍的時候,他們隻記得你們這些海龍,沒有人會記得我們這些河龍。”

我幾乎沒有見過涇水龍王和龍婆,他既沒有提出讓我去見,我自己也不想見。反正是私奔,又不是明媒正娶。

偶然的機會,我與龍婆擦肩而過,她的目光冷冽地從我的臉上掃過,完全沒有交談的意思。我也不想交談,其實也沒什麼好談的。

然而我發現,我無法再到河麵。

每當我想走出龍宮,就必然會有魚蝦阻止,這種情形倒是和我七十歲以前有些相似。

他時時來陪我,經常有事外出。我不知道他有什麼事情,在我看來,龍們是一些遊手好閑的生物,除了偶爾行一次雨外,就是無聊度日。

為什麼阻止我離開?我不問,他也不說。

不久後,我發現,每當他外出後,身上都會帶著不同的香氣回來。我猛然想起,我初見到他的時候,他是和一個少女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