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他仍然四處尋歡作樂?不過我不在意,因為我隻是和他私奔的,私奔一詞之下,女人就失去了盤問的權力。
涇河底隻是一個簡單的世界,不大的龍宮,不多的水族,河泥的味道常常使我頭暈。
他的秘密並沒有保留多久,在我跟著他私奔三個月後,我聽到龍婆與他之間的談話。
他們談話的內容顯然是關於我的,但我仍然覺得困惑。
“他們已經在找她了?”
“是的,南海的水族已經通告了天下所有的水域。”
“我們不必急於一時,等所有的水族都以為她已經死了,我們再把消息放出去。”
“他們會交換嗎?”
“會的,我知道南海龍王,他什麼都舍得,唯獨舍不得自己的女兒。”
他們想用我交換?交換什麼?
怪不得一年以後,他會在南海等我,因為他早就在見到我的那一刻已經想到了利用我的計劃。
石室內忽然安靜,他驀得推開門。我看見他蒼白的麵容,這一個月來我更少見到他,他現在的樣子即蒼白又憔悴,一個費心機的人,日子總是比較難過。
我對著他微笑:“你沒有出去嗎?”
他搖搖頭。
我甩了甩衣袖,誇張地轉過身子,“可是我要出去了。我在涇水底已經住得很厭倦,我想回到水麵上去。這河泥的臭味已經使我幾乎窒息,我真不明白怎麼會有龍住在這種地方。”
他冷冷地注視著我,淡淡地回答:“你也已經住了三個月了。你以為你很高貴嗎?你隻是一個跟著我私奔的不貞潔女人。”
我漫不經心地作了個鬼臉,“那又怎麼樣?你不是也知道嗎?龍生下來就是有等級的,就算我跟著你私奔,我還是一條海龍,而你,”我故意上上下下打量著他,“你隻是一條河龍,住在淤泥裏的河龍而已。”
他的臉上慢慢地升起一團紫色,我知道他是被我激怒了。
我轉身欲去,故意漠視他的存在。水波微動,他已經一個箭步閃到我的麵前。
“你要阻攔我?”
“這是涇河,不是南海,如果我不想讓你離開,你是不可能離開的。”
我仇恨地看著他,說起來奇怪,我並不真的仇恨他,但我必須使自己露出十分痛恨的神情。我毫不猶豫地抽出身畔的寶劍,這劍是我們一起在街市中覓得的。在那一天,我已經感覺到他的殺氣。
“讓開,雖然我是龍女,可是你也不能蔑視我的神通。”
他微微笑了笑,也抽出了寶劍:“你想和我動武嗎?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哼了一聲,一劍向他刺去,他輕輕一擋,隻守不攻。我卻隻攻不守,仿佛一心想要殺死他。
涇河的水更加昏暗了,河底的淤泥被我們的劍氣擊了起來。
我不要命地向他進攻,他開始不耐,一劍擊在我的劍脊上,我虎口一麻,寶劍失手落了下去。
他嘲弄地微笑著,雖然默不作聲,卻讓我更加尷尬。
我咬了咬牙,現出原形,我是一條白龍,長尾向他卷去。他向水中躍起,也現出原形,他是一條紫色的龍。
我們兩個翻翻騰騰地交戰,他紫色的鱗甲,在幽暗的河水中跳躍著耀眼的光芒。
他緊緊地卷住我的身體,我們兩人凝住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