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正秋不動聲色地看了我一眼,我呆呆地站在一旁,他便說:“換角就換角,反正現在拍得還不多,我看雪晨挺合適。”
雪晨是他給我起的名字,因為他遇見我的那一天是一個雪後的清晨。
說換就換,他居然馬上就請人給我做戲服,我卻懵懵懂懂,不曉得到底是什麼狀況。隻是大家見了我臉上卻現出曖昧的笑容,隱隱聽見人言:“這個雪晨大概是導演的新歡吧!名不見經傳就讓她來演女主角,也不知道行不行呢?阮姐也真可憐,發了一次脾氣就成了下堂婦了。”
我不管這些世俗的議論,我比他們年紀都大,他們說現在的時代是西元一千九百二十四年,是一個叫耶穌的人死了一千九百二十四年了。我可不知道這個耶穌是誰,撲以前也沒聽說過他。
我問人們知不知道大唐的儀鳳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有人回答我,那已經是一千多年前了。
我比他們都年長了一千多歲,原來時間那麼容易就過去了,我在闔廬墓中居住,一下子就住了那麼久。
那麼我的南海呢?我的父母兄弟姐妹呢?還有鮫神,他們現在還活著嗎?
世間沒有龍的神跡再出現,這是一個輪船汽車、高樓大廈的世界。我的水族,他們一定不能習慣這樣的一個塵世,更深地退入了大海的深處吧!
我忽然成了龍女,不再做清潔工作,卻要麵對一個不像涇陽子的涇陽子。他們安排我與涇陽子成婚,他們說這是一場門當戶對的婚姻。
我忍不住說:“可是龍女是私奔的。”
章正秋歎了口氣:“你怎麼總是有這些奇怪的想法,我看還不如你來做編劇。”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好啊!”
大家便不由得笑了,“導演在和你開玩笑呢!誰不知道導演編出來的戲最有市場了。”
“可是那不是真實的情況。”我低聲嘀咕。
章正秋聽見了我的話,他好奇地問我:“什麼才是真實的情況。”
我有些悲哀地看著他,他一點都不記得嗎?已經一千多年的時間了,我不知道他輪回了幾世,為什麼他的靈魂完全不能記憶以前的事情?
我低聲說:“你知道那個塵世嗎?雲是塵世在天空的倒影,有一天你明白了浮雲,就會明白塵世。”
章正秋一怔,“你說什麼?”
我苦笑,“沒有什麼。”
他滿臉皆是迷惑不解之色,其實我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龍女後來的結局就是和柳毅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不過我根本無緣演龍女到那一天。
在我演龍女的第三天,拍攝的間隙,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用去看,我也知道是阮織雲來了。
她推開門走進攝影棚,滿麵笑容,似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上和人打招呼。在經過我身邊時,她刻意看了我一眼,高傲地點了點頭,然後便一**向著章正秋走去。
我遠遠地看著,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是見章正秋臉上的神情十分平淡,阮織雲先是帶笑說話,後來便慢慢露出激憤的神情,章正秋卻不為所動,一直搖頭。
阮織雲便忽然用手指著我,尖聲問他:“你到底和這個小**是什麼關係?”
這一句話聲音非常尖銳,即使遠在一側的我也聽到了。所有的人都一起轉過頭來看著我,我在心裏歎了口氣,何必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