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進了宮門,秦有福連頭都沒敢抬起來過,誰知道會不會因為不小心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被問罪?幹脆,低著頭,跟著引路的小黃門就是了。小黃門叫他跪他就跪,腦門貼著地麵啥也別管,該走的時候自然小黃門會叫他,反正是戰戰兢兢的進了皇宮大內。這一路上,秦有福的也不知道跪了多少次,基本上一個巴掌數不過來。特別是進了內廷,開始出現女眷以後,下跪的頻率就更多了,而且時間都挺長,秦有福知道,這是得等人走遠了才能起來。不過進了乾清宮範圍以後,下跪的頻率就明顯少了,畢竟這裏是皇帝休息和上課的地方,平時宮人和未奉召的大臣是不能到這個地方來的。估計是這一路上耽誤的時間多了,小黃門也挺著急,帶著秦有福走得快了些,秦有福哪有說話的權利,緊趕慢趕的跟著就是了。
看著腳步移動頻繁的小太監,秦有福挺納悶的。要說這個小太監個子也不高,整個挺瘦弱的樣子,趕起路來,愣是比他這個高出了將近一頭的人還要快,兩條腿像電風扇似的快速移動著,還不帶一點響動,就這水平,不知道這得訓練多久去了。
“快跪下!衝撞了鼇少保你吃罪得起麼?”秦有福正分析著小太監得經過多久訓練才能走出這個水平,猛然間發現前麵正頻繁移動的兩條腿詭異的扭轉了一個方向,緊接著跪了下來。秦有福正走得起勁,一下沒有注意到,差一點撞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覺得小太監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壓低了聲音說到。
“嗯?!哦!”秦有福先還沒想明白,可不到一秒鍾時間就反應了過來。鼇少保?整個大清也就隻這麼一個鼇少保,這可是目前康熙最大的敵人,權傾朝野,砍人腦袋跟玩似地,別說自己隻不過是一屆白丁,就算身上穿的這身五品官服是貨真價實的,隻要鼇拜高興,甚至連理由都用不著找,就能把自己的腦袋給砍了。這年月,隻要還想活命,寧願得罪皇帝都別得罪了鼇拜。否則還真是嫌命長了。
鼇拜這是剛從南書房出來,挺高興的樣子。就在剛才,他強逼著小皇帝改了任命瑪希納為的戶部尚書的決定,讓小皇帝任命瑪爾賽為戶部尚書。小皇帝一點辦法都沒有,頂了兩句嘴以後不得不同意。
其實鼇拜也知道,瑪爾賽原來是管工部的,當戶部尚書並不合適,但是相比之下,戶部尚書的重要性遠不是工部尚書可以比的,再說了,瑪爾賽要聽話得多,屬於鼇拜的心腹,這樣的人不用用什麼人?
按理來說這樣的事情應該在今天早朝的時候由大家討論決定的,但是鼇拜就喜歡放在這個時候說。盡管他這會已經完全控製了議政王大臣會議和六部的實權,要是在早朝的時候提出改任戶部尚書事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不願意。因為鼇拜覺得,在朝堂上說這個事情他是以臣子的身份說的,好像跟小皇帝商量似地,還得小皇帝同意。要是等下了朝再說,他可就是以長輩的身份在說這個事情了,小皇帝同意也要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真惹火了,就是教訓小皇帝一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果然,小皇帝心裏雖然不願意,可是不得不聽鼇拜的。
從南書房出來以後,鼇拜心情挺不錯的,看什麼都覺得順眼,可沒走上幾步,就看見一個挺陌生、身著五品官服、頂戴上沒有花翎的家夥毛手毛腳的跟著一個下太監正往南書房方向走來。鼇拜當然知道,這樣打扮的,一般都是一些有功勞或需要表彰的白丁前來覲見皇帝,否則五品官的頂子上總是有花翎的。他納悶的是小皇帝一般不在南書房見白丁,這有點不和規矩。難不成這個人跟一般的白丁不一樣?
“這是何人?”秦有福本以為鼇拜見到自己老老實實的跪下以後根本不會理自己,直接就走了,哪知道不一會就看見眼前一大堆朝靴停了下來,接著就聽到有人發問道。
“啟稟鼇少保,此人乃是河南確山縣白丁秦有福,奉皇上之命前來覲見的。”小太監磕了個頭回答道。
“皇上怎麼想起在南書房見白丁了?這人立了什麼功啊?”鼇拜挺奇怪。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隻是奉旨將他傳來,具體的事奴婢並不清楚。”小太監趕緊又一個頭磕下去。
鼇拜沒有再問,轉身帶著幾個近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