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啟亮簡直是意氣風發,舒服得全身都滑溜滑溜的。他沒想到,計劃居然進行得那麼順利,秦有福果真是為了排除騷擾才特意準備了幾十條輕載的船的。
“快,快給皇上寫折子,就說我長江水師有勇有謀,出奇不意,又一次擊沉了滿清水師四十餘條戰船,殲敵近三千人,請皇上放心,本都督將於近期將所剩來犯之敵全部消滅。”吳啟亮吩咐著師爺趕快將戰報上報吳三桂。
“大都督,怕是不能這麼寫了。”師爺捋著下巴上的山羊胡子,畢恭畢敬的回答著:“先秦有福等率隊來襲的時候,我們已經上報了皇上,說來犯之敵約八千餘乘船百條來襲。上次在隘口火燒敵船的時候,大都督已經上報毀敵船五十餘,殺敵近五千,現如今又報毀船四十餘,殺敵近三千,如此一來,這數目上就有出入了,怕是朝中會有人非議大人啊。”師爺可不是白拿錢的,經了手的事記得非常清楚,如果照吳啟亮這麼上報上去,秦有福他們的人早就死光了,萬一上麵派出欽差出來嘉獎,還不馬上就漏了餡?
“嘶……”吳啟亮吸了口涼氣,他明白師爺的意思。的確,近段時間來大周朝屢屢戰事不利,總是吃虧的多占便宜的少,水師現在打出了這樣的成績當然屬於大勝了,難說吳三桂會真的派出欽差前來慰問嘉獎,若是到時候欽差看見依舊停在江上的那幾十條秦有福的船,說不定就會參自己一個謊報軍功的罪名,雖說這事肯定會被皇上壓下來,但是自己的顏麵上肯定就不好看了。
“要不就少寫一點?”吳啟亮實在不願意為了這個事情落了自己的麵子。
師爺搖了搖頭:“下官以為,這不是少寫多寫的事。現在滿清水師數千船隻泊於江北前幾日遭遇隘口火攻之後,秦有福這個狗賊定是飛鴿傳書請了援軍了,算算時間,昨日中午就能到達他們目前的泊位。大都督已經想好了日襲夜擾的拌飯,準備將所有的來敵全殲於洞庭湖之內,於是審計將敵誘入。昨天初戰隻不過是略施小計,已然戰果甚大,具體數目當然由各船統計擊敵之數位準,現如今敵寇尚餘戰船五十餘艘,不日我水師當再見戰功,定將窮追猛打,全殲滿清水師及全火器營之來敵。屆時大都督將斬敵首秦有福之首級獻於皇上帳下以顯我大周皇帝之威猛!”師爺可是玩慣了文字遊戲的,說得是滴水不漏。當初秦有福是隻帶了一百多條船來的,可是後來給燒了一家夥,不得不請求派兵增援了,這就可以解釋現在為什麼秦有福那裏還有那麼多船了。至於消滅地然的數量當然得是下麵報上來的為準,這樣下麵的功勞也有了,數字也就精確了,不管下麵是怎麼報的,反正他們自己報的數肯定不能抵賴,欽差麵前,誰要是數字部隊了,當然就是冒領軍功了,那可是大罪。至於吳啟亮,他本就是指揮,再說這次的策劃的確是他想出來的,這個功勞是誰也搶不去,何必落個把柄給別人抓?
吳啟亮一聽算是明白了,看來這師爺還真是能幹。水上船戰可不像陸地上兩軍對陣,到時候可以清點屍首,就算清點不出來,也可以根據對陣的敵方的規模判斷出傷亡情況。船戰就不同了,要想打沉一條船可不像砍人腦袋那麼簡單,沒有幾條船反複攻擊,想要打沉敵方的船是不可能的,這樣一來,統計戰果的時候誰說的上是誰打沉的?那還不是參加了攻擊的都得算上一份,再說了,船都沉到河裏去了,誰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統計出來的,還不是自己說打沉了多少就算多少?隻要前麵咬死了敵人有增援,反正長江上的滿清水師船多,誰會知道自己到底打沉了多少?
“來呀,傳令各隊統領迅速查明各自戰果,馬上報上來!”吳啟亮大聲吆喝著,命令傳令兵去傳達命令。
……
兩個小時以後,一份由師爺泡製的、吳啟亮簽署的奏折就上路送往京城衡州了,要不怎麼說師爺的水平不一般那,這兩個鍾頭下來,下麵的統領把戰果都給報上來了。好家夥,硬是擊沉敵船八十餘艘,全火器營的人都得死兩次,不過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死的可以都是大清水師來增援的人,多死幾個沒啥。
……
“秦大人,今天晚上還追麼?”紮木裏打敗仗打上癮了,想想也挺驚心動魄的,那麼多船員得收攏,還得掌控著快船跑出包圍圈,到時候若是計劃成了,光憑打敗仗的這份戰功,紮木裏就能升上半級一級的,獎賞就更不用說了。
“還追個屁!咱們現在隻剩下五十來條船了,若是再給吳啟亮送幾條去,到時候攻打鹹寧的時候怎麼補給?別看咱們火力強大,打下鹹寧不成問題,可是要想守住鹹寧是不可能的,誰的脖子也架不住刀,咱們這五千多人死一個少一個,萬一真給圍了起來,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你也架不住吳三桂的千軍萬馬,鹹寧城那麼大,咱們這幾個人根本就守不過來。船可不能再給吳啟亮送了。”秦有福心有餘悸,他當然明白,憑自己這點人,攻城略地沒有問題,但是守城肯定是不夠的,隻能打下一個就交給嶽樂一個,至於能不能守得住就跟秦有福沒有關係了,反正秦有福就是出來發泄一下,然吳三桂知道別搞不清楚情況就亂找自己的麻煩。這一次吳三桂害得熊婉兒丟了一隻胳膊,自己把湖南給他絞得亂七八糟的,若是吳三桂在不開眼,索性就直接帶著大隊人馬打下去,跟吳三桂拚個你死我活的。秦有福從小就知道,混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秦有福到要看一看,吳三桂到底敢不敢跟自己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