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福的狡兔三窟變成了識大體、懂得領會上意的典範,康熙甚至在早朝的時候說了這個事。據京城裏傳來的消息,康熙當時龍顏大悅的對階下站著大臣們說:你們都看看,秦有福雖然沒有品級,但是這些年來,他幹了多少事情?好了,現在他丁憂了,按說這幾年之內沒有他什麼事了,可是別人隻不過是跑了一趟浙江,也就一個多月吧?台灣的問題解決了!雖說參與這件事情並不是秦有福的本意,但是他碰上了就能夠讓自己投入進去!朕不是想說秦有福在這件事情上有多大的功勞,但是朕想問問各位愛卿,若是碰上同樣的事情,眾位愛卿中有幾個人能像他這樣,時時刻刻惦記著我大清的國事,能臨危不亂、化腐朽為神奇的?現在台灣的事情辦好了,朕也封賞了秦有福,可是跟他的功勞比起來,這點封賞就夠了麼?朕以為,如果這件事放到別的人身上,怕是要偷偷的罵朕了。康熙倒不是無的放矢,他已經聽說姚啟聖對自己的這次封賞很不滿意,覺得他在平台一事中的功勞跟他得到的封賞是不成比例的,施琅都能憑攻打澎湖大勝封爵,反而他這個福建總督卻不過是一個口頭表彰,實在有些憤憤不平。
康熙不笨,他之所以會在曹輝上這麼說,隻要還是為了敲打一下姚啟聖,省得他心裏不舒服。康熙其實明白,這次的事要不是因為秦有福參與了進來,而且立下了汗馬功勞,姚啟聖封爵是必然的結果,可惜啊,康熙沒有辦法跟姚啟聖解釋這一切。
康熙的話題一轉,轉到了秦有福用確山的土地換取了舟山的事來說:秦有福原來立下的功勞就不用說了,就在前兩天,秦有福給朕上了一本折子,說是他情願用他在確山的大片良田換取舟山的一片灘塗。大概是擔心朕不答應吧,秦有福給朕說,即使是比他在確山的地少一些也行,更何況他不要可以耕種的良田,隻是要一些沒有人願意要的海邊灘塗地而已。
說到這,康熙非常感慨:“眾位愛卿,你們知道嗎,確山是秦有福的老家,是他發跡的地方,這些年來,秦有福的確掙了不少錢,可是幾乎都丟在了購買確山的良田上了。偌大的一片良田,每年能打下多少糧食?可是秦有福卻要用它跟朕換舟山的海邊灘塗,而且還是不能打糧食的地方。秦有福這麼精明的人,生意經念得多好?他難道傻了麼?誰都知道,這一來一去,每年會少了多少進項?可秦有福就能上折子跟朕換!朕一開始還想不通,認為這秦有福是不是因為平台的事情在抱怨朕?可是轉念一想,秦有福這個人要當真抱怨朕,依他的脾氣,恐怕他就敢拿著清單來找朕要錢了。”
康熙的話說到這,階下的大臣們都笑了起來。當初秦有福在確山跟熊賜履打賭的時候,可不就是拿著清單讓康熙報銷他被打死的那些豬來著?這事可不是一般人幹得出來的,所以這麼多年了,秦有福敢跟康熙要錢的事一直是京城裏官場上最大的笑話。
看著階下一個兩個撲哧撲哧的低著頭笑著,康熙坐在寶座上輕輕歎了口氣:“康親王,還是你給眾位愛卿說一下,秦有福為什麼要用自己的良田換那些一錢不值的灘塗地吧。”
康親王等幾位大臣早幾天就跟康熙討論過秦有福換地的事情,畢竟是滿人,而且在航海業如此不發達的時候,誰會想到動大海的腦筋,所以這幫人都沒有想明白秦有福為什麼要這麼交換。分析來分析去,再加上康熙一直覺得秦有福挺好,而且這次的事又有些委屈了他,所以在康熙誘導下,大家都隻能把秦有福往好了想。
看見康熙點了名,康親王也不客氣,徑直站了出來,轉身對著滿朝的文武官員。按說這樣背對皇帝是非常不禮貌的,犯忌諱,不過康親王不介意,老王爺知道什麼時候該怎麼說話合適,再說,這點小事也沒放在他心裏。
“列位,皇上讓本王跟大家說一說秦有福為什麼要用良田換灘塗的事,說句老實話,盡管秦有福是我康清王府的郡主額駙,但是在這事之前,本王實在沒想到秦有福會這麼幹。老夫也是看到了秦有福上的折子以後才明白的,這秦有福是鐵了心的要把他確山的上萬畝良田拿出來,換那舟山島上一錢不值的灘塗地。為了這個,早些天,老夫跟皇上和幾位大人商量了好半天,一直沒想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來,直到皇上詢問太子殿下戶部還有多少錢糧的時候,打算撫恤台灣,穩定那些剛剛登陸的降兵敗將的時候,老夫算是想明白。大家都知道,秦有福於生意場上是很能掙錢的,到底是確山的萬畝良田值錢還是舟山海邊的灘塗值錢,大概不用說,大家心裏都知道。我大清這些年連年征戰,三藩之亂鬧了那麼多年,國庫都給打空了,現如今又收複了台灣,不知道有多少要用錢的地方,為了這事,皇上愁得連覺都睡不好。為了能拿出更多的錢來,皇上不但動用了內努,甚至縮減了宮裏的用度,可就這樣,這錢也是不夠用的。秦有福一直精於算計,估計早就算到了這一點,當臣子的,當然希望能為皇上分憂,可秦有福不知道該用什麼名頭幫襯皇上,於是就想出了這麼一個良田換灘塗的招來,他這不是換地,這是給皇上送錢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