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2 / 3)

【十四年前】

成元九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紛飛的鵝毛大雪迷茫了整個皇城,遙遙地看過去,入眼的除了白,便再也沒了別的顏色。

可寒冬再冷,那梅花卻還是開得極好,香氣四溢,乘風十裏,沁人心脾。隻可惜……那樣好的花事被茫茫的大雪遮住了,不見一點顏色,任你再好的眼力也瞧不出花嬌顏媚。

左淩殿就是在這樣的天氣裏看到了十多年後臭名昭著的平遙公主——顏崇堯。

臘月十一的晌午冷得有些詭異,太傅大人左三晉帶著家中幼子進宮覲見當朝天子:太子需要一個伴讀,還有誰比自家孩子更合適呢?舉賢不避親嘛!

靈帝在孝德殿看見左三晉身邊的那個孩子時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這個孩子的眼睛……真是黑,透亮的,可……就是看不到底。

左淩殿垂下頭,他不能做這個太子侍讀:風口浪尖兒的……替太子擋箭挨刀嗎?

靈帝很年輕,才二十六歲,不過他的嫡長子已經有十歲了。這種狀況下……十有八九那太子是當不得真的,將來指不定是誰來坐那個位子呢!

靈帝的兒子有點兒多,已經有七個了,以後還會更多,不過這是好事——開枝散葉看似是各宮妃子的責任,可其實重擔還是落在靈帝身上。

靈帝的長子是嫡子,這很好,省了太多的事兒了。他早早地把太子立了,令皇後的地位穩固,令後宮安寧,然後……他自然就可以隨處尋花問柳、風流快活。

這是靈帝高明的地方,而臣子們不懂,妃子們就更不懂了。但……這個高明的地方現在也帶來一個問題,雖然這個問題現在還看不太出來,可將來必然是要出事兒的。多年以後,天子康健,太子卻要繼續侍奉左右,遲早會失了耐心,等不及了,也就自然容易做出點兒糊塗事兒。

左淩殿看得清楚,所以,他不能做這個太子身邊的出頭鳥。

靈帝也覺得不能讓左淩殿做太子侍讀,這孩子才幾歲?十來歲的樣子就有見不著底的心思……留在東宮那是要出事兒的。

說了些算不得正經也算不得不正經的話,安排左淩殿入了太學,殿上的人一揮手,道:“走,隨朕出去散散心。”靈帝要出宮,這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這天下……四海升平,靈帝這個天子手腕高超,沒有什麼擺不平的事情!更何況……多少美人就是這麼在“微服私訪”的時候被靈帝帶進宮的。

一個帝王、一個太傅、一個天子門生、一個內廷總管,四個人不聲不響地走在積了厚厚一層白雪的路上,明目張膽地朝宮門去了,一路上隻聽到積雪在腳下被踩後發出的嘎吱聲。

這雪真是大,遮住了人眼,連眼前的東西都看不清。靈帝的興致倒是很好,他興致好了就有怪念頭,譬如現在:大夥兒都不準打傘,就這麼冒著雪走。

靈帝並非皇後所出,相反,他的娘親是個地位低下的大侍女,隻不過先帝爺酒後亂性,這才多出個皇子來。那時候先帝已經有十三個兒子了,個個出挑,根正苗紅,靈帝算是運氣不好,出生得不是時候,連底氣也差得厲害。這樣的靈帝要想君臨天下……在當初就是個笑話,奈何各位皇子養尊處優慣了,也隻有他這個侍女之子肯去北疆,如此一來倒也成了一個契機。

戎馬戍邊多年,靈帝自然是強悍矯健,眼前這點兒雪花根本就不算什麼,跟北疆的冰雹子那根本就是兩回事兒!其他的幾個都是京城宮中嬌養慣了的人,哪裏比得上靈帝的氣魄?那淒厲的寒風吹在臉上跟刀子在刮一樣,一個個都豎起領子、縮著脖子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