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樹枝對他果然有用。藍田把一大簇枝葉放在床邊,一覺很安穩地睡到了第二天深夜。
要不是鬆針很明顯地蔫兒了些,自己的精神又很好,他還以為才閉上眼就睜開了呢。
一日水米未近,藍田略洗漱,讓下人端來夜宵,吃完後在院子裏溜達,困了再去睡。如此兩三日,鬆針散落一地,木香味淡了很多,雖未消逝,但是也不如新鮮的好聞了。
藍田當即決定再去撅點兒。
他是為了更好的睡眠,才不是因為無聊呢嘿嘿。
已進九月下旬,月色更暗淡了些。藍田這次夜出特意穿了夜行衣,不想再讓人瞧見橫生枝節。
然而想法很好,變化總是不可控。
他站在玉家的牆頭上,剛撅了兩枝,玉九便出了門。
藍田看到那個人影,立刻停了手下動作:老子穿了夜行衣,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看不見我……
玉九在樹下駐足,淡淡地問:“藍公子?”
藍田:“……”我是風啊我是樹,我是影子是團黑霧,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藍田。”玉九道,“你為何不在白日裏同長兄索要,偏偏要夜間自取?”
這話的意思是,光明正大的獲取方式你不選擇,非要偷偷摸摸。
被人一語道破,藍田也沒法裝死了。
他坐在牆頭,懶洋洋地道:“玉九,你明明可以裝作沒有發現我的,幹嘛要出門戳破呢?這樣大家都尷尬。”
玉九好像被他的強詞奪理給震了一下,片刻後道:“你若不來,我便不會出門。”
藍田道:“我偏要來呢?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便你向二龍兄告狀,也奈何不了我。”
他站起來“哢嚓哢嚓”撅了好幾枝,把鬆葉拎在手裏,笑道:“下次見呐九哥!”
“等等!”
藍田停步回頭:“幹嘛,舍不得本公子啊?”
玉九不理會他這些調戲之語,隻道:“你莫再來傷這樹了。若實在睡眠不好,我有別的法子可以幫你。”
藍田故作遺憾:“你原來是心疼這樹啊,我還以為你心疼我呢!”
玉九道:“你若不想聽便罷了。”
藍田從他的聲音聽出了沒掩飾住的窘迫。
“想的想的。”他飛身躍下,拉下蒙麵的布巾,笑道,“有別的法子可替代當然好啦。我正愁這鬆針疲軟過快。”
他落地時,玉九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藍田道:“是不是沒有想到本公子武功如此高強,被嚇到了嗎?”
玉九微垂眉眼,道:“沒有。”
“你這個人好奇怪。”藍田道,“明明無論是憑頭腦還是相貌,你都是佼佼者。怎麼一直……那麼怕與人接觸呢?你……在自卑?”他本想說,一個合該大方得體的人,怎麼畏畏縮縮一副小家子氣。但是想了想,這話屬實有些傷人。
玉九道:“我該自信麼?”他抬頭輕笑一聲,“我本螻蟻,若非你們走近,我從不奢望與你們有交集。”
“這……倒也不必這樣貶斥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