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些年(2 / 2)

抬頭向電視機方向看了看,隻能聽見聲音而已,至於看清楚畫麵,對於擁有先天性弱視的他來說,簡直是一種奢望。

不多久鈴聲響了,自習時間開始,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作業,讓兩世為人的潘誌勳一陣頭皮發麻,語數外政史地,一個都不能不少。

當然特殊情況除外,比如今天就是,語文老師“前蘇聯”走了進來,她叫錢淑蓮,因為經常地拖堂,擠占那可憐兮兮的課餘時間,再加上留下的堪比小山的作業量,促使大家敬上了這麼一個雅號,寓意:蘇聯都成過去了,你也快了。

前蘇聯老師放下課本,看到大家一片繁忙的景象,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掛著笑容拍了拍手:“嗬嗬,大家的刻苦,作為老師很滿意,隻是就好比一個鍋裏的食物,老師呢就是這個大勺子,你們就是這個小勺子,老師給你們灌輸知識,至於能接到多少,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聽著講台上的侃侃而言,潘誌勳搖了搖頭,小聲嘀咕:“相比跟你一樣飯勺,我寧可做雙筷子。”

“噗嗤~”同桌葫蘆(劉明)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劉明你笑什麼,老師說的不對嗎?”一雙嚴厲的目光掃了過來,對於差學生,前蘇聯一向是沒有好感的。

看著前蘇聯仿佛鷹盯著兔子一般的眼神,劉明嚇得雙腿發顫,在老師嚴厲的審視下,片刻哆哆嗦嗦的伸出手指著潘誌勳:“他,他剛才說…說…老師飯勺”。說完一臉歉意的看著他。

瞧著前蘇聯整張臉都黑了下來,隨時有爆發的跡象,潘誌勳眨了眨眼,沒等前蘇聯責問,很是光棍的站了起來:“老師,我剛才說,努力向老師學習,我決定洗心革麵,爭取做個大少。”

“嗯,希望你不光是嘴上說說,能真的付諸於行動,好了都坐下吧,下麵開始講課……”錢老師臉色和緩下來,沒有在意大勺與大少之間的區別。

潘誌勳在兩旁同學的稱讚的手勢中落座,這可是97-6班有史以來第一個能在前蘇聯的魔爪下逃出生天的。

一課講到10點40,最終在教務處王老師的再三催促下,前蘇聯這才意猶未盡的宣布下課。

回到宿舍,脫得就剩內褲,直奔水房。雖然已經過了中秋,但華北的秋季晚上還是有些幹燥的,這是早已形成洗漱習慣的潘誌勳沒辦法忍受的,應該算一種小潔癖吧。

一盆涼水兜頭而下,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不過還真是痛快,一邊吹著口哨一邊搓洗。

正在他舒爽的時候,一陣拳腳襲來,沒幾下,就被按到在地,接著伴隨著喝罵聲,暴雨般的拳腳相加,潘誌勳隻能雙手護住腦袋,縮成一團無力反抗。

伴隨著熄燈鈴聲,終於停止了,李雲俯下身來,拍了拍潘誌勳的臉:“嘿嘿……小子,這回服了吧,這次隻是警告……”

“你們在幹什嘛!”生活老師走了進來,掃視一眼然後緊緊盯著潘誌勳。

“謝老師,沒什麼,潘誌勳剛摔了一跤,我們正想把他扶起來。”李雲示意兩個人把潘誌勳架了起來。

謝老師點了點頭:“早點兒休息,明天還有課。”說完準備離開了。

老師剛轉身,“撲通”一聲,潘誌勳就被扔回地上,雖然老師聽見了,腳步停了一下,可惜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著老師走遠,李雲這才蹲了下來:“小子,看在你剛才識相的份上,這事兒就算了,下次就不是挨一頓打這麼簡單了,我們走。”

潘誌勳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結束。

周圍都安靜了,倚在水池邊,默默地用毛巾擦拭身上的血漬,毛巾逐漸被染紅,雙手顫抖的碰到臉前,淒然一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很澀很腥,眼淚滑落,把頭埋在雙腿之間,肩膀不停地聳動。

夜深了,葫蘆走了進來:“你怎麼坐在地上,會得病的,李雲他們打你了吧,唉,他爸是區委書記,家裏又有錢,咱們惹不起,忍忍就過去了,走吧,回宿舍吧。”

潘誌勳在葫蘆的攙扶下,一言不發的走回宿舍。躺在床上,李雲的醜惡嘴臉,張雨嫁給李雲時的喜慶場麵,父母慈祥的麵容,麵對高昂的醫藥費的無奈,一幅幅交替浮現在眼前。“不,我要成功!”大喊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神經病啊,大晚上瞎嚎什麼,挨打沒夠啊!”類似的抱怨聲響起。

潘誌勳沒有任何言語,躺回床上,攥緊拳頭在心裏說了一句:“從明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