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靈兒派人來客棧接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間。
對方是個四五十歲長相規矩的管家,見幾人倒還恭謹客氣。
馬車寬敞奢華,悠悠往寧府駛去。
經過一天一夜恢複,三人氣色肉眼可見地比先前好了很多。
然而坐在馬車上,誰也沒有說話。
寧越煎熬一路,終於忍到寧府前下了馬車。
三人被恭敬迎入府中。
葉望舒自然是極受歡迎。
明羨身份尷尬,寧越隻說他亦是師兄。
二人得到了飛天仙君一般的隆重禮遇。
寧越悄然舉目巡望,在人群中,並沒有發現寧縉的身影。
堂上,明羨神態自若,寧府家主正襟危坐。
那是個樣貌端正的中年男人,沈腰潘鬢,鳳目淩眉,乍一看,和寧越亦有三分相似。
他溫聲款款,對明羨和葉望舒談話間即不顯得十分熱絡,也沒有一絲怠慢,態度是十足十地謙遜恭敬。
一舉一動間,盡顯謙恭仁厚。
這便是那寧縉的父親老子嗎?
實在太不像了些。
寧越心中感慨。
再看明羨,他似乎對這種場麵熟稔得很,二人客氣話扯了幾個來回,他臉上依舊沒有出現不耐神色。
反而是葉望舒和自己,此時場麵上就顯得安靜得多。
“寧越小仙君雖是我府上之人,但到底已邁入貴宗,修成仙道指日可待,我輩凡俗亦能沾光扶搖,還望諸位仙君多多庇護。”
寧溫書這客套話還真說中了,幻陣中,寧越確實是得道成了仙。
明羨勾唇一笑,從善如流,“他遲早是有那一天的,隻不過,”明羨垂下眼簾,眸中閃爍狡黠幽光。
有些礙眼的東西,肯定是要揪出來就地處決的。
轉瞬間,他調笑麵孔已然拉了下來,語調森森,“隻不過你等凡俗現今卻是膽大得很,我們三人初到東洲,便好生領教了一番,寧家主可知,是誰非要入這無間地獄?”
寧越和葉望舒均沒有反駁,一人舉杯押茶,一人拂去袖上灰塵,端看寧溫書如何應對。
這架勢,就算他再是沉穩莊重,也架不住這三個修仙之人氣勢駭人。
寧溫書目露惶恐,忙起身叫人去查。
葉望舒神色清冷幽幽出口:“不必查了,叫寧縉,把他叫來即可。”
他這話一出,寧溫書手上頓時一顫,神情有了一瞬間的愕然。
方才從容姿態已然不複存在,反而換上跼蹐不安的麵孔。
明羨仔細觀察他的神色,這等變化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他橫眉一蹙,問道:“寧家主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能從自己手底下溜走的,那人不用說也非等閑
寧溫書麵上慌張得更加厲害了,明明是冷秋,他光潔額頭上愣是冒出細細汗珠。
明羨卻給足他時間,不催促,也沒有多說一句。
反而雍容閑雅舉杯飲茶。
寧越一觀,堂上作陪的幾個叔伯,無不掩袖擦汗,神色惶恐細細交耳起來。
這有什麼值得他們害怕的?交出寧縉,自己也不至於因此株連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