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中國派遣軍的徹底放下武器讓盤踞在中國東北以及朝鮮的日軍被徹底完全的孤立開了,與其戰略上的隔斷不如說本土的陷落同岡村寧次的投降更是對東條英機集團的致命打擊。
同來的三笠宮崇仁親王沒能同東條英機希望的那樣成為新的天皇和精神領袖,現在東條英機反思過來,他當時的想法實在有些過於幼稚了,從神武天皇以來,天皇就被曆任的幕府將軍各城大名開始不斷的神話,天皇一直以來是作為一個精神上的領袖出現的,結束日本連番內戰作為統一日本的一個標誌。
但是即便被神話了的天皇也無法擁有所期望的名至實歸的權力,日本經曆了攝關政治、源平相爭、鐮倉幕府、室町幕府、安土桃山時代、江戶幕府,天皇權力被架空了近一千年的時間。直至這一切到了明治維新,通過維新派和守舊派之間連番血腥的大戰落幕,天皇的權力開始逐漸的變大。
即便是後來的軍部,同樣也是不希望將一切的權力交付於天皇,同樣在幹著幕府將軍們曾經幹過的勾當,但是當他們的侵略遭受到空前史無前例的慘敗之後,這些本跟不信奉所謂皇道的將領們又隻能寄托於天皇繼續愚弄國民。
但是當裕仁天皇決意投降之後,東條英機原本以為三笠宮崇仁親王能夠擔負起這個挽大和民族於危難的重任,結果他失望了,即便是在關東軍內部對此是否正統一事也有很多爭論。
當一直信誓旦旦要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絕不投降的岡村寧次奉詔之後,百餘萬中國派遣軍頓時風消雲散,更為致命的打擊是本土的淪陷,基層的軍官和士兵的家人都在本土,他們不明白既然天皇陛下都終戰了?自己還在滿洲打什麼?敵人又是誰?
臉色無比蒼白的東條英機坐在長春警備司令部內,窗外不遠處就是中國人口中偽滿洲國的皇宮。
風雨飄搖啊!東條英機微微的歎了口氣,除了坐在自己身旁的三笠宮崇仁親王,很多將領他都不熟悉了,尤其是新編的朝鮮師團,那些敢死的高麗人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在大日本帝國關東軍的高層戰略會議上講朝鮮話?
中國遠征軍的的精銳已經雲集山海關,而且中國軍隊幾乎一半以上完成換裝的整編師也都開赴了過來,東條英機非常羨慕中國背後的那個大老板,幾十個師的裝備對於日本來說也許要生產二年或者更長時間,但是對於美國龐大的工業基礎來說隻是個運輸的過程而已。
東條英機十分清楚,一旦中國人此番進攻開始,便不會在有什麼談判投降,滾滾而來的鋼鐵洪流會將他們淹沒並撕碎,尤其是今日得到了中國遠征軍第一機械化軍主力抵達的消息,東條英機以及意識到了,最後的時刻可能隨時就會降臨了。
東條英機不想死,他感覺自己不應該命喪於此,否則他也不會帶著年輕的三笠宮崇仁親王倉惶逃到滿洲,人總是自私的,越是東條英機這樣的戰爭狂人其實就越是珍惜他自己的生命,不到最後時刻他是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的,但是東條英機似乎忘記了,他親手斷送了多少人的生命?
部隊的士氣已經低迷到了極點,幾乎每天都有精神崩潰的官兵在無望中自殺,反觀朝鮮人的士氣竟然比堂堂的大日本關東軍還要略微好些?這也是讓東條英機難以接受的。
原本的百萬大軍,複興皇國的希望所在,現在東條英機看來似乎並不靠譜,如果早知道會是今天這樣一個結果的話,到不如當時在日本什麼也不做更直接痛快。
東條英機遙望窗外飄零在寒風中的樹木上幾片可憐依然在拚死掙紮的枯葉,不正是自己處境的真實寫照嗎?回想起自己在岩手縣的家人,當年的豪情壯誌依然煙消雲散,作為他自己總是引以自豪的四人組,永田鐵山,小畑敏四郎和岡村寧次,當年自己不過擔任了一個門外放哨的無關角色。
永田鐵山後來以其聰慧被譽為軍中第一大腦,而且政治能力很強,是統治派公認的老大,是眾所周知的肩負著日本陸軍未來的重頭人物,能對東條這個報名三次才考上陸大的平凡人物作出如此高的評價,足以使東條英機感激終生。
然而,永田鐵山卻並沒有成為對東條英機後來的平步青雲起決定性作用的人物。對於東條英機自己,日本陸軍內部對其的看法可謂毀譽參半。以永田鐵山為代表的一類人對其行動能力極為看重,但同時更有相當一部分人對其思想能力提出過質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人物便是被譽為日本第一軍事家的石原莞爾。
在石原莞爾的眼中,東條英機不僅無德無能,甚至連相貌都令他不能忍受。在背地裏,石原說東條的壞話可謂司空見慣,什麼東條隻能保管十挺機槍,超過十挺就無能為力了。 石原莞爾曾當麵稱已經晉升為陸軍中將的東條英機為“東條上等兵”,引得聽到此話的人無不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