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大家答得有氣無力,老毒物非常不滿意,又重申了一遍,聲音更加洪亮,“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果然,這次沒人敢再敷衍,認真答應著。
老毒物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放學,大家都蜂擁而至,上去抄自己的考生號和考場號。
蘇茜還悶悶地坐在座位上,眼神停在旁邊空著的書桌,滿臉寫著失落。
顧燁已經快一周沒來上課了,運動會聚餐後,她就沒再見過他,發微信給他也隻是淡淡回了句,有事。
她翻著兩人的微信聊天記錄,對話少得可憐。
一個念頭在腦中閃現。
她翻開筆記本撕下空白的一頁,咬著筆,也衝了上去,雖然是小身板,但很快就擠了進去。
把紙抵在牆上,拿下咬著的筆,沙沙沙,把顧燁的考生號和考場號記在了紙上。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折好,放到了校服兜裏,把顧燁桌肚子裏幾天攢下來的試卷都一並收到了書包裏。
十幾分鍾後,她就騎著自行車到了公寓樓下。
剛進大堂,保安就認出了她,笑盈盈地問,“這次過來送什麼呀?”
蘇茜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手不由得攥緊了書包帶子。
“去吧,去吧。”保安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示意她趕緊去辦事。
蘇茜加快腳步進了電梯,這會有很多下班回來的人,電梯有些擠,她往按鈕的一側靠了靠,伸手熟悉地按了8層。
她有些急,都沒察覺一個熟悉的身影跟著她一起出了電梯。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卻沒人開門。
蘇茜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頭好像一點動靜都沒有。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嚇了她一跳。
“你找我?”
是顧燁,他站在她身後,他的聲質清冽,帶著些許低啞,像是沙石在心間碾磨而過,有些許磨人。
蘇茜轉過身看他,他穿著寬大的黑色T恤,下麵隨意搭了一件灰色的運動褲,頭發剃短了,額前沒了碎發遮擋,五官有棱有角愈發分明,一手插著兜,顯得自由懶散。
幾日不見,好似多了份疏離感,她把書包抱到胸前,說話有些緊張,“我來給你送卷子。”
顧燁掏出鑰匙,哢嚓一聲打開了房門,朝屋內走去,見人沒跟上來,又走到門口,低啞的聲音不自覺帶上溫柔,“進來吧。”
“好。”
蘇茜一進門,腳邊就看到了一雙女士拖鞋,她換上後,碼數居然剛剛好。
屋裏收拾得一塵不染,好像比上次來的時候更加幹淨,幹淨整潔得有些過分,蘇茜腦子裏浮現了,他隨身攜帶濕紙巾擦著桌椅餐椅的樣子,書本也是收拾得整整齊齊,而顧燁現在正在洗手間反複衝洗著手,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他好像有點潔癖。
蘇茜看過有關書籍,這種情況往往和心理因素有關,但他又會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卷子呢?”
“啊?”蘇茜有點走神,沒聽清顧燁的問題。
“你不是說來給我送卷子。”
顧燁從洗手間走了出來,抽了幾張桌上的紙巾,擦拭著修長白皙的雙手。
“哦,對。”
蘇茜拉開書包拉鏈,把試卷抽了出來,好像有點弄皺了,想著他看了會很難受吧。
她把卷子放到了桌子上,一張一張撫平,然後整整齊齊疊成一份放好。
顧燁看到這個動作,眼底爬上了一層痛苦,他受不了髒亂差,別人碰過的東西都會覺得髒,喜歡東西弄得平平整整,連成績都要科科滿分。
但他卻能忍受眼前的蘇茜,從他碗裏挑走牛肉,暼見她亂糟糟的臥室居然覺得溫馨,桌肚子裏的書永遠亂七八糟,常常找不到筆記。
顧逸躺過的沙發,他拆下來洗了兩遍,但蘇茜碰過的,甚至她買的那兩盒藥,隻剩包裝盒都舍不得丟。
才不過些許時光,她已經在他心裏占據了不可名狀的份量,這感覺又甜又酸澀,十分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