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最近的臉色陰沉的駭人,下人們見了都遠遠繞著走,生怕惹怒了他。
就連平日裏喜歡在他麵前,搔首弄姿的丫鬟,也都選擇暫避鋒芒,不敢造次。
采星自然是最害怕的那個,她心裏一直忐忑著,霍雲就這麼放過她了嗎?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喂。你去,將飯菜給少將軍端過去。”
秋月是霍雲院裏的丫鬟管事,她知道霍雲近來心情不好,索性將燙手的山芋交給采星。
“磨磨蹭蹭做什麼,還不快點。”
秋月對她頤指氣使,絲毫不客氣。
反正在她們眼裏,采星就是個被少將軍厭棄的丫鬟,沒資格反對。
“我,我還有其他事。”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將這些飯菜給少將軍端過去,耽誤少將軍用飯,我扒了你的皮。”
“快點,再磨蹭下去,信不信我抽死你。”
采星咬咬牙,接過秋月手上的食盒。
熟悉的院子就在眼前,她卻不敢跨進一步。
深吸一口氣,她硬著頭皮,輕輕扣響了霍雲的房門。
“進。”
采星呼吸一亂,差點連食盒都拿不穩。
“少將軍,該用飯了。”
霍雲正在奮筆疾書。
“放下吧。”
采星暗自鬆了口氣,小心的將食盒裏的飯菜取出,心裏卻在祈禱,千萬別抬頭,千萬別抬頭。
有風拂過,一張紙從桌上落了下來,采星本想裝作看不見,卻聽霍雲說了聲:“撿起來。”
她隻好彎腰去撿,抬眼對上一雙寒潭般的目光。
“是你?”
采星手一抖,差點哭出來。
她不知道怎麼回答,隻能支支吾吾:“婢子,婢子來。”
“過來,研墨。”
霍雲一臉的不耐,他眉心蹙起,趴在桌上,繼續寫。
采星默默來到他身邊,小心研墨。
他有些不安,寫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又揉成一團,隨手扔掉。采星看著地上小山似的紙堆,大氣不敢喘。
悄悄瞄了幾眼,發現上頭無一例外的,開頭全是顏兒。
霍雲寫完,將信紙裱裝好,用蠟封上,又叫來青元。
“去吧。”
他說話的時候,極盡溫和,出奇的,采星從頭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悲痛。
她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
霍雲這樣偏激殘暴的人,怎會難過傷心。
“沒別的事,婢子告退。”
采星一心想要離開。
霍雲沉默著,沒有立刻答應她。
采星猶豫,要不要悄悄離開。
“頭有些痛,過來幫我按按。”
“是。”
采星乖巧的站到他身後。
霍雲閉上眼,沉默不語,采星的手指酸疼,也不敢開口。
青元來了,帶著一封信回來了。
采星識趣離開,霍雲掃了眼那個瘦弱的身影,目光裏的繾綣逐漸消散,心頭煩惱更盛。
事情仿佛就在一夕間發生了轉變,采星又開始在霍雲的院子中來回穿梭。
霍雲會時不時的叫她過去,隻是比較從前,現在的他,寬容不少。也柔和不少。
他也不似以往那般,動輒懲罰,折辱。
采星要做的事,很簡單,就是替霍雲研墨,要麼就是他頭痛的時候,給他按摩。
日子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
采星心裏還是很抵觸見到霍雲,那樣陰晴不定的性子,讓她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秋後的晌午,知了在樹梢,不厭其煩的叫著。
彼時霍雲又在寫信。
青元離開後,按照慣例,采星又要替他按摩。
“你不想活?”
事情過去月餘,霍雲居然舊事重提,采星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見她不答,他也沒有生氣,自顧說著:“我還以為,你的倔強能堅持幾日?\"
他的話,極盡嘲諷,卻又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一件再平常的事。
采星咬牙,依舊低頭不語。
“病了幾日,可是想清楚了,還是活著更好,對不對?”
“這是燒啞巴了,還是燒糊塗了。”
他說的每句,都像是捅在采星心窩的刀鋒,殘忍,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