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嘈雜的走廊裏邊,突然出現了一串清脆的腳步聲,一個人影出現在了長長的走廊。從一身筆挺的警服可以看出,她是一位年輕的女警察。每次經過從窗口透射下來的陽光,她肩上嶄新的徽章都會瞬間折射出一束耀眼的光。她拎著個小包,臉上略微帶著笑容,目不斜視地向著走廊的盡頭走了過去。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黑漆漆的雙開門,與一路上經過的其他的門看上去很不相同。顏色不同,開關的頻率也相差懸殊。其他的門總有人進進出出,唯獨這扇門沒有動靜。女警察這一路走過來,雖然迎麵遇到了很多其他警察,但沒有一個人和她打招呼,她也無意去留心那些經過的屋子。很快,她走到了這扇黑門前邊。
她沒有著急推門進去,而是仔細的看了看門框,又看了看門麵。一堵牆,一扇門,再簡單不過。這門上沒有玻璃,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麼。
女警察停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推門走了進去。門又迅速關上了,一瞬間擠進來的光線也一下子消失。門裏和門外竟然像是兩個季節,空氣的溫度陡然降了一大截。剛才閃亮了一下的牌匾,此刻又暗了下去,上邊冷冷的刻了幾個字:“重案調查組”。
穿過了一個小門廊,她來到了一個圓形的辦公室。辦公桌都被沿著圓形的牆壁擺放,中間則是一個圓桌。她所能看見的辦公室裏的人,都在忙碌著。女警察此刻也顯得有點慌亂,她定了定神,又觀察了一下屋裏這些清一色的男人,最後還是向其中最年長的男人走了過去。
“請問,您是李組長麼?”
那人四十出頭的樣子,身材魁梧,正在桌子上努力找著什麼東西,聽了這話才停了下來,看了看來人,問道:“我是李林,你是?”
“你是程笠吧?那個新來的心理分析員?”旁邊忽然又湊過來一個年輕的男人,衝著她眉開眼笑的。
女警察也禮貌的笑了笑:“對,我就是程笠。師兄您好。”
“唉,別叫師兄,好像我很老一樣。嘿嘿,我叫薛遠,這屋裏所有人都叫我小薛,沒辦法,這裏我最小了,不過你來了,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行了,行了,你的嘴怎麼又像機關炮似的?”李林皺著眉頭,打斷了他的話,又對程笠說:“不好意思啊,小程,我這的事兒太多,一下子把你今天報到的事情給忘了,實在不好意思,啊,對了,你的辦公桌就在那邊,薛遠的對麵。”
“李頭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十來個大老爺們一起混了有5、6年了吧?這好不容易來了個女的,你還給忘了……”薛遠還要繼續說,可是發現了李林已經冒火的眼睛,隻得把嘴又閉上了,惹得程笠也是掩嘴一笑。
“平時幹活兒還不賴,就是這張嘴,太能說!那行,小程,你先去你的桌子那收拾一下,咱們在工作中再相互熟悉,有什麼事就直接找我。”李林說完,又坐下忙了起來。
薛遠連忙又來獻殷勤:“小程,咱倆以後可是坐對麵。以後天天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這辦公室你還不太熟悉吧?我給你介紹介紹……”
程笠跟著薛遠,向著自己的辦公桌走著,臉上的笑容也比剛才僵硬了許多。伴著詳細的講解,她來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停下來又開始仔細地打量著,就像剛才打量那扇黑色的大門。
薛遠停下了說話,因為他感覺到程笠好像並沒有在仔細聽,不過他也毫不在意。他停了幾秒鍾,問道:“這桌子有啥看的?哦,這桌子的主人原來也是個心理分析員。不過他是個男的,叫劉天宇,半年前申請調離了,估計是受不了這裏沉悶的氣氛和高強度的辦事效率。這也不能全怪他,我能熬下來這麼多年,自己都佩服自己,我怎麼就那麼強……”
旁邊有人連忙喊了句:“小薛,別老誇你自己好吧?”
薛遠有點不服氣:“我這叫誇麼?我說的是事實。”然後猶豫一下,又俯身對小程輕聲說道:“其實從知道你要來的那一刻起,好多人就開始議論,主要是議論你會在這裏呆多長時間。”
程笠正在擦著桌子,聽了這話,她的手停住了。一些她來之前,別人對她的質疑和猜測,又一下子湧了出來。她此刻的臉上憋出了些許紅暈,一本正經地對薛遠說:“我既然來這裏,整個公安部最頂級的辦案小組,就不會做嬌嫩公主。我會努力跟上大家的步伐。”
平時話很多的薛遠現在也沒什麼話了。他愣了半天,又小聲叨咕了幾次:“那就好,那就好……”然後坐在了自己的桌子旁。
程笠將桌子,椅子,電腦都仔細地擦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東西都分門別類,放在了不同的抽屜裏。收拾妥當以後,她舒了一口氣。
多年的心理專業攻讀,大量的實踐,讓她在專業方麵有著很強的信心。但畢竟是第一次走出學校,自謀職業,而且一開始就來到重案調查組——最頂尖的辦案小組。她很珍惜這個機會,第一份工作對誰來說都是印象深刻。一個剛畢業的研究生,加入到辦案的最前沿,許多壓力和困難正在等著她,想到這,她不禁咬了咬嘴唇。
就在她稍微愣神的時候,組長李林接了一個電話,然後站了起來,喊道:“全體注意!北京西城區發生命案。呃……現場初步認定,死者是半年前在這裏工作的劉天宇。”
“啊?劉天宇?”“劉天宇?”……已經起身準備行動的人都愣住了幾秒鍾。劉天宇,曾經在一個屋子裏辦公的同事,居然被人殺死了?
程笠聽了這話,腦袋著實“嗡”的一聲。“我這個桌子原來就是劉天宇用過的……”慌張二字登時寫在了她臉上。
小薛現在已經飛快地穿上了外套,見程笠還愣著,就看了她一眼,然後衝著李林喊道:“李頭兒,程笠還用出現場麼?”
程笠聽了這話才回過神來,也站起來,盯著李林。
李林看了她一眼,一揮手說道:“跟著來吧。”
程笠聽了這話,手有點抖,不過她還是迅速地穩了穩,連忙從抽屜裏抽出個本夾子,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另一頭就是一個出口,樓梯直接通到樓下的停車場,剛才還都在辦公室忙這忙那的人,現在都一股腦的鑽進了幾輛警車裏,風馳電掣的開了出去。
李林、程笠、薛遠三人在同一輛車裏,薛遠開著車。另外還有一個老頭,穿著一身白大褂,坐在前排。車發動以後,他才從後視鏡裏邊發現了程笠,忙轉過頭看了看。
程笠知道,這肯定也是重案調查組的人,連忙開始自我介紹起來:“您好,我叫程笠,是新分配來的心理分析員。”說完,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