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持續了一整夜,倆人一狗偎在一起,互相取著暖,才算是勉強挨了過去。
兩個人都沒合過眼,蒼海不敢睡,乘風則是睡不著,他眼前兒老是時不時浮現出一座山,蒼海話裏的山,又是他和蒼海將要去的山。
直到了翌日天明,海上才漸漸平靜了下來,甲板上也有人走動的聲音了。
倆人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昨晚脫下來的衣服還潮乎乎的,可也終於算是劫後餘生了,蒼海忍不住又用力抱了抱乘風。
他們一並從狗棚裏擠出去,出現在甲板上的時候,這船上的人都嚇了一嚇。
“喂!”
蒼海看見了匆匆轉過身的大胡子,忙出了聲叫住他。
“我狗呢?”
還沒等大胡子笑著想說出點什麼漂亮話,蒼海便先撂明了自己的目的。
“這…昨天的浪太大咱們也…”
大胡子眼珠子咕嚕嚕轉,擺明了是在撒謊。
“放屁!”
蒼海赤著脖子,嚷。
“明明就是你昨兒告訴我,威廉跑到甲板上去了,我才冒著險出來找,現在你又說沒見著!你…!”
乘風瞥見了旁的人異樣的目光,悄悄拉了拉蒼海的手,蒼海這才把馬上就要嚷出口的罵娘話,憋回了肚子裏。
蒼海轉身走向甲板正中央,抬起下巴看了一圈麵色各異的水手們。
“誰要是能說出來我的狗在哪,有錢賞。誰要是能找著我的狗,更有錢賞。誰要是…再能說出來是誰藏了我的狗,重重有賞!”
老猾頭們麵麵相覷,幾個聽明白了蒼海話中的意思,想要上前半步開口,卻又被人拽了回來。
乘風見狀,知道蒼海是問不出什麼的,這條船上的水手出了奇的團結,窩成團隻坑船上的客人。
黑獵在他身邊端坐著,乘風看了看它,於是走上前去,拽了拽蒼海的衣角。
“這群人不會說的,蒼海。有沒有威廉的東西,讓黑獵循著氣味兒去找,隻要它還在這條船上,黑獵指定能找出來。”
蒼海轉頭瞥了眼黑獵,矯健瘦長的身子直挺挺地端坐著,油光水滑的皮毛泛著太陽光,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瞅著乘風,絲毫沒分給他半點餘光。
“有!”
蒼海眼前兒一亮,拉著乘風的手就向自己的房間跑去。
不愧是給客人準備的房間,裏麵的空間比乘風見過的所有屋加起來還要大,一間套著一間屋頂上的水晶燈,照得犄角旮旯都是亮堂堂的。
乘風有些拘謹,站在門口不願進去。
“來呀?”
蒼海向裏走了幾步,才發現乘風沒有跟來,這才回頭疑道。
“你去拿,我在這裏等就好。”
乘風輕輕笑著擺手。
這間房間的地上都鋪著毯子,自己的鞋浸了海水,一步一個腳印兒,踏上去一定會弄髒的。
蒼海卻發覺了他勾在一起的手指,畏懼又小心地站在門框邊上。
“萬一威廉就在房間裏呢?你與我一同,咱們都找找看。”
蒼海不由分說又牽上了他的手,拉著乘風,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倆人的鞋都濕漉漉的,踩在地毯上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是威廉的牽引繩,不過我不怎麼拴著它,上麵的氣味兒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是威廉的飛盤,它最喜歡玩這個。”
蒼海從箱子裏拿出了兩樣物件,擱在黑獵麵前兒,眼巴巴地瞅著它。
“狗老大,你一定能幫我,把威廉找出來,對不對?”
“黑獵,這可是你的拿手把戲呀。”
乘風也蹲下身,輕輕揉了揉黑獵的下巴頦。
黑獵像是聽懂了他們的話般,搖搖尾巴,趴在那兩個物件上嗅了又嗅,還沒過幾秒,就一個激靈躍起,一路嗅著地麵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