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書,平攤在桌麵上。

盛璽慶幸,於盞在進門後還記得把海鮮放入冰箱以免變質,說明這人還殘存點理智。

他隻知道S級Alpha很猛,但是能把自己壓製到想求饒,他不理解。

和萬盈月交流了些對策,也套到萬榕新安排的管理人是個叫楊治的年輕人,但是萬鵬裏預計下個月離開漢城市,張淵去海市,關鍵人物都拆散逃至各處,想抓就難了。

但在漢城市南郊港口,萬鵬裏會停留半日,具體約見的人她也不清楚。

她希望警務司能在那蹲守一波,很有可能是上一級對接人。

萬鵬裏希望那日能有人留住盛璽,不要破壞他們的撤離行動,所以才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女兒去誘惑盛司長。

剛才的戲隻做了一半,得有延續,讓萬鵬裏深信不疑。

所以於盞的憤怒,也是戲裏的一環。他和她都需要於盞破壞曖昧的氛圍,特意留了門縫。

隻是萬家的人都走了,萬盈月也暫時安全,盛司長呢。

盛璽被扔在沙發上,胃裏翻江倒海。

於盞幾乎是把他倒掛著扛上樓,抓雞仔也不能這麼粗暴的。

“你自己寫的!婚內不許勾搭其他人!你當著我的麵抱她?!”

於盞不再像回家的路上那樣冷靜,他牙關緊咬,額頭處青筋暴起,大聲質問著癱坐在沙發上的人。

盛璽沒辦法解釋,他必須抱她,而且從各個角度都要逼真。

“我還需要向你道歉嗎?”

他捂著胸口,難受地蜷縮起來。

於盞退至玄關處,用手抓著臂彎,心中沉重無解。

待壓製感退去,依舊站在原地,語調輕柔下來:“我們結婚了,就兩年而已,你哪怕偽裝一點也好。”

“我不奢求完全的平等,但我也是個人,不是木頭。”

即使是欺騙也好,假的也好。

不要讓我看到你眼中凝聚著他人的光影,不可以嗎?

房間內越是安靜,於盞內心就多一分失落和酸楚,苦澀的感覺讓他嘴唇發幹,到最後尾音都是顫的。

盛璽內心亦是萬般糾結。

可是話到嘴邊,就成了一把刀。

“……我現在還做不到。”

說完後,盛璽怯怯地看向於盞,發現對方表情木然,身子隱匿在暗影裏。

被信息素挾持的恐懼令盛璽十分謹慎。

他警惕地說:“如果你繼續觸及我的底線,那就離婚。”

盛璽毫不退讓。

就像這場契約婚姻隻是於盞的牢籠。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應該清楚,我厭惡被限製!”

“既然我不去過問你,你又何必管我的真實想法……彼此保留私人空間,各取所需不好嗎?”

於盞抿著下唇,露出苦笑:“好,我知道了。”

盛璽見他不再執拗,於是放寬心。

“……你隻要不發生關係,愛對誰動心都可以。臨時標記消失後,你也一定會去尋找適合自己的omega。”

“嗬……好。”

盛璽趁機對於盞下達了最後通牒:“少關心我的事,我們永遠都不可能像戀人般親密,你忍下這兩年,這段錯誤的關係自然會消除。”

於盞的臉蒼白無力,他嘴唇微張,卻沒有說話,後背靠著牆壁站立。

點點頭,扯出一抹殘笑。

兩人之間隔著的不止是一桌,一丈,而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盛璽脫掉外套,走進浴室。

過了會兒,暖燈亮起,淋浴聲響起。

於盞一直保持著那種複雜的表情,去了最裏麵的房間,那是間沒住過人的小臥室。

房門閉合,他立刻上鎖,麵容才整個垮下來。

他的情緒一直很穩定,特別是二十歲之後,記憶裏不曾有過渾身發抖的感受,血液倒流,心髒如同被螞蟻啃食。

可當黑暗籠罩在他周身,感官被一片寂靜包圍,時間停住。

於盞,你怎麼可以哭啊。

他內心自嘲般的想。

抬手摸了下眼角,還好,沒有濕。

他又想,原來眼淚不一定是悲傷的信號,不然已經泛濫成災。

雙手撐著門框,他聽不到屋外的聲音,也許盛璽已經睡下。

“咚———”

拳頭砸向門板,木屑飛濺,即使沒有光線也能感受到有塊凹下去的地方。

“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