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卻忽的響起一聲低啞的輕笑聲,隨即溫熱的氣息撲來,她還未反應過來,他溫熱的唇瓣已經落到了她額頭上。
裴玲瓏大怒,他居然還敢笑?
霍的睜開怒火熊熊的雙眼,便見那人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極盡的距離,於是她一睜眼,視線裏滿滿都是這人的春風得意的笑臉。哪裏有半分她以為的愧疚自責?
“你……”她一開口,聲音沙啞的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你還敢笑?”
那張臉上的笑意非但沒減,嘴角反而揚的愈發高了,眼裏卻又潮濕的霧氣,又黑又亮,十分深情地看著她,“知道你很惱,可是玲瓏,昨晚你明明可以不來的。”
“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你把自己折騰死?”裴玲瓏瞪她,氣勢十分虛弱的狀態下,倒像極了嬌嗔。
“你看,你三番兩次舍身救我。”他笑著,垂了眼簾輕吻她的指尖:“我也隻好以身相許了。”
裴玲瓏瞪大眼,這人,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誰稀罕你以身相許了?”
卻眼尖的發現,他耳尖慢慢漫上的紅。
喂,被吃幹抹淨的人明明是她好吧,他臉紅個什麼勁兒?
“當然是我稀罕,我稀罕你的舍身相救。”他抿了下唇,看來與平常一樣怡然自若:“那個……我昨晚,不知節製,你昏睡了好久……現在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有。”裴玲瓏惡聲惡氣。
楚瑾南果然立刻抬了眼來,“哪兒不舒服?要叫大夫來瞧瞧嗎?你等著,我讓忍冬立刻去請大夫來。”
“你給我回來。”這麼丟臉,還敢叫外人來看?見他憂心忡忡望著她,她掙紮了一下,紅著臉道:“我快餓死了。”
楚瑾南似愣了一下,嘴角悄悄挽起來,卻不敢叫她看見,忙背過身去:“我立刻傳膳。”
“你要是敢笑出來,我保證會讓你死的很難看。”裴玲瓏看著他輕纏的肩膀,沒啥威脅力度的嚷道。
害她這個樣子的人是誰啊?還敢笑她!
“我沒笑。”楚瑾南再轉過來時,嘴角抿的死緊,然而微彎的眼裏,卻是笑意無限。
裴玲瓏沒好氣的瞪他,裝也不裝的像一點。那烏濃的眼睛裏,不但笑意無限,還……歡喜無限。
她忽然就覺得不甘啊,委屈啊,憋屈啊,惱怒之類的情緒,刺啦一聲就跟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就漏沒了。這種陌生的情緒,讓她莫名的有些無措起來。
“我會對你好的,玲瓏。”最後,她紅著臉聽見似乎同樣紅了臉的楚瑾南這樣說。
這真是,有史以來她最尷尬的時刻。真的,沒有人這樣鄭重這樣認真的跟她說過這句話。
我會對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