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沈陽,熟悉的街道陌生人的臉。安琪見到我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就矯情吧?說得好聽,怕自己到時候舍不得分手。其實還不就是想留一個激烈的回憶,讓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現在恐怕如你所願,他正一個人窩在房間裏不吃不喝辟穀療傷,真弄出個三長兩短,我看你怎麼睡得安穩?”
“安琪,他不會的。有他們看著他,他不會的。我承認這麼決絕一部分是必須,另外一些確是像你說的,還帶著點不光不明的私心。可是你知道嗎,現在我留給電視台的錄像帶一定成了漢城最熱門的話題。我在裏麵申明所有關於我和安帝的猜測都是子虛烏有。他是認識我不假,但那是因為我隱瞞身份欺騙了他。現在被廣大正義的眼睛發現揭穿,我隻有出來請罪……感動吧,打小練出來的,別的不會,寫檢查還真的很順手,怎麼不把自己當人,怎麼惡心自己怎麼說,等到聽著的人都於心不忍了,檢查也就成功了。”
“恩亞!”安琪一下衝過來抱住我。“你真是個傻瓜,你是個大笨蛋。你真可憐!”
“是啊,我是夠可憐,應該買塊豆腐一腦袋撞死,或是撒泡尿把自己沁死。這樣才是真正失戀的好態度。在別人看來才是有良心用了真心。但是我不會,到現在為止,我對這段感情已經盡心盡力,沒什麼遺憾。如果非說有,那也隻是怪它生命太短了些。”
想想總是不放心,晚上我撥通了以偌的電話,他說:“安帝不好,很不好。特別是看到你的錄像帶之後,整個人就像傻了一樣,坐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恩亞,我知道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你來說也不是容易的事。可是,這樣真的對嗎?”
我說:“做都做了,還管什麼對錯?以偌,安帝拜托給你了。我知道你一定能讓他振作起來的。”
“那你為什麼不親自跟他說?放心,你已經那麼遠了,他不會順著電話線爬過去的。”
“不要了。以偌,我現在想到他的樣子就有些想哭,如果一旦聽見他的聲音,保不住就真的哭出來,那時候該怎麼辦?如果他問起……”
“我問什麼?”電話那邊忽然出現安帝的聲音,我愣住了,傻傻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枯澀地說:“問你什麼時候回來?還是問你會不會回來?恩亞,你真的忍心……”
我受不了了,眼淚像流水一樣在臉上肆虐:“安帝,你以為我想這樣嗎?你以為這樣我就不委屈嗎?我不能說到底自己有多愛你,可當飛機越過邊境線的時候,我都想要是這會兒墜毀了多好,我就能留在你身邊了。這些話我本來不該和你說,也是因為我怕你聽了難過。”
安帝在電話那邊聽著我放縱自己胡說八道,然後用最寵溺的語氣說:“寶貝,不哭,不要哭,寶貝。我們還是朋友,如果你想的話,安帝做你一輩子的朋友。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