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當官的嵇康,一直竭力躲避入仕的嵇康,還是被官府選中了。
這天,隻見一個衙役上門,手裏拿著一張蓋著官府紅色大印的公文紙。嵇康接過來一看,內容是征召嵇康到官府裏做文官。上麵有大將軍司馬昭的大印,還有到官府規定的報到日期。
嵇康見到這一紙公文,立即感覺麻煩來了。看來山濤說的戲言還成真了……他當然不知道,這是那個鍾會——很想認識自己,卻被自己無視的人,點了自己的卯。
他想,如果自己不在公文裏限定的日期之內去報到,肯定是有麻煩的。如果去做官,又是自己最頭痛最不喜歡的事。怎麼辦呢?
他答複送公文的衙役說,自己馬上開始準備,不日就會去報到,這才把衙役打發走了。
一臉愁容與困惑的嵇康,思來想去沒什麼好辦法擺脫,隻好與妻子商議。
公主一聽,心中也很震驚。她對自己的夫君十分了解,若讓他進入官場,那比殺了他還痛苦。況且眼下又是獨斷專行的司馬昭的天下……但若不去,違抗政府征召,恐怕會惹來大麻煩……
如何是好?夫妻倆看著一雙年幼的兒女,感覺沒有萬全之策。
嵇康想,如果自己沒有家小,一個人馬上可以進入深山修煉躲避,自然就不怕官家前來尋找。但是當下這一家四口,如何進山躲避?
夫妻倆商議了許久,也沒有好法子,於是便去與家人商量。長樂亭主告知父母後,她父母的意見是,如果堅決不去做官,那麼就找個地方暫時躲避一陣,讓官家找不到。待這個征召結束後再回來。
嵇康的母親此時已經去世。哥哥嵇喜聽聞此事,又勸了兄弟幾句,說既然官府征召,不如先去做官試試。如果感覺不好,再想辦法辭官。
嵇喜說:“為兄我一直在做官,既然已經改朝換代,曹爽換了司馬懿,我還不是照樣幹著,也沒什麼區別。隻要不做出頭鳥,老老實實為官,沒什麼大問題……“
“那是你的生存之道,可不是我的。“嵇康一聽哥哥的勸告,立即不屑一顧地打斷了哥哥。
“好好好,隨你去吧。隻是你們帶著兩個孩子,又去哪裏躲避呢?”哥哥見無法說服弟弟,隻得停止了勸說,並為他今後的去處犯了愁。
反複商議之後,還是長樂亭主的父母想了個合適的地方。先祖曹操早年征戰時,在多地都有駐紮。公主的祖父曹林又襲了沛穆王,曹氏家族在河東郡(陝西運城一帶)有不少族人,他們已經定居在那裏。所以,盡可以去那裏找個地方暫住一陣子。
嵇康一聽這個建議,連說好好好。他興奮地對妻子說:“如若不是嶽父大人幫助,我夫妻二人真不知去往哪裏。”
“這是天意。就像你我二人當初的婚姻一樣,都是我們命中注定的。”公主個性豁達賢惠,從來不與嵇康擰著幹。她隻是笑盈盈地說:“不涉足官場也好。我知道你的脾氣性格,注定不適合為官。好在我們家族因為承襲了王侯身份,還有些經濟收入,再加上你這個嵇中散的微薄銀兩,度日不成問題。”
於是,夫妻二人立即收拾行李物品。經過幾天打點後,雙方家人又支援了一些銀兩,於是他們趕在官衙限定的日期到來之前,雇了一輛馬車,帶著一雙兒女逃離家園,開始了長途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