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憤懣(1 / 2)

鍾會的氣惱頓時不打一處來。

好你個嵇康,竟然如此藐視官府,藐視我這個著名大臣鍾會!想當年,我把自己的著作扔進你家院子裏,不過想與你這個名人認識,想跟你交流切磋,可你竟然不理不睬,不給我任何機會!如今我作為朝廷重臣,帶了下屬前來造訪,你依舊目中無我……就算我是個普通百姓,也不至於看到我為你而來,還這麼不理不睬吧?

他心裏一邊冒著火,一邊繼續觀看眼前這個“打鐵匠“的表演。

“當,當“,嵇康依然不緊不慢地奮力打鐵。

鍾會對嵇康的“注目禮“又持續了一會兒,見嵇康終於還是無動於衷,仿佛他們這一群人就是空氣。他終於忍無可忍,鐵青著臉揮揮手,招呼自己的那一隊手下,轉身離開。

沒想到,在他轉身欲離去時,嵇康卻開口了。他的聲音如同冰霜一般冷冷地:“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

鍾會立即愣住了。思忖片刻,他也學著嵇康的口吻,冷冰冰地回答:“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

嵇康用冷峻而又挑剔的目光看著鍾會。鍾會也用同樣的目光嚴厲地望著他。

四目對望,好似遇見了此生不共戴天的仇人。

如此這般對望了數十秒後,鍾會舉起馬鞭猛地一甩轉身走開,帶著自己的手下憤憤然離去。

看著這群人遠去的背影,嵇康放下大錘,坐在凳子上歇息。

“叔夜兄,這些人好像都是官府人馬,你認識他們嗎?”向秀小心翼翼地問。

“認識。”嵇康抬起袖子擦了擦鬢邊流下來的汗水,接著端起旁邊的大碗,一口氣喝幹了碗中的清水。之後他說:“為首的那個人叫做鍾會,是司馬昭政權裏的大紅人。”

向秀一聽,立即驚訝地問:“他找你做什麼來了?為何帶著一幹人?”

嵇康答:“前一陣子,他們下了一封招聘書給我,讓我入仕進官場。你知道我最討厭做官,但又怕他們找我的麻煩,於是便帶著家眷去了河東躲避。從那邊回來已經一年多了,本以為他們不會再找我了,沒想到他竟然又找上門來。”

“唔……”向秀不明白了。

兩個人打鐵完畢,嵇康自然叫上向秀回家裏吃飯。

在嵇康家餐桌上,兩個人邊喝酒邊聊天。嵇康自然又說起鍾會:“這個鍾會,其實也是個文化人,也喜歡研究玄學,對老莊和易經有一定見解。他還曾寫過一本叫做《四本論》的著作。他與我此前並不相識,但有一次他卻把這本書扔進我家院子裏了。我看到書後不知他是何意,再想想自己與他並無任何交情,故並未理睬。此後,他也從未與我交流過。“

向秀說:“原來也是個文人。那……其實你們可以交往一下。“

“但是,我後來得知他在官場的所作所為,就從內心深處徹底厭惡他,再也不想與他有什麼往來。“嵇康有些氣憤地說。

“嗯?他到底是個什麼人?“向秀不禁好奇地問。

“他是當今朝廷中,最有權勢的司馬昭的心腹。“嵇康答。

向秀這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

“現如今朝廷,誰不知道是司馬昭一人的天下?名為輔政大臣,實為權力所在。曹氏皇帝不過是他手中的玩偶而已。他和兄長司馬師,一個把曹芳廢掉,另一個逼死了曹髦。眼下的政局正所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隻差逼迫皇帝禪讓,改朝換代了。”嵇康義憤填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