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氏還不滿足,再次托請陸令萱替自己想辦法除掉胡皇後。陸令萱答應下來,屢次入宮麵見胡太後。一天,她走到太後跟前,假裝鳴不平道:“什麼親侄女,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太後很驚訝,問她怎麼回事,陸令萱卻又搖著頭不答。經太後再三詢問,她才裝模作樣地小聲說道:“胡皇後對大家說,太後的很多行為都不遵守法紀,而且淫亂後宮,根本沒有資格教訓別人。”這話一說出,頓時激怒了太後,太後立即召胡皇後前來,命人剪去了她的頭發,遣回家中。穆氏便獨稱皇後,陸令萱向她道賀,穆氏也拜謝恩情。穆氏詢問胡氏究竟得了什麼病,陸令萱微笑不語。其實是陸令萱命巫師給胡皇後施了厭蠱,才讓胡氏瘋瘋癲癲的。後來,穆提婆、高阿那肱、韓長鸞各自掌握政權,人稱三貴。祖珽掌管騎兵和外兵之事。齊朝小人得誌,奸佞橫行,內外蒙蔽,是快要把這高氏江山斷送了。
自從周主宇文邕與突厥聯合後,兩次侵略齊都慘遭失敗。太師宇文護從弘農退了回來,與諸將一起入朝請罪,周主宇文邕赦免了他們的罪行。第二年春季,北周改保定六年為天和元年,屢次派遣使臣到突厥迎婚。突厥木杆可汗因齊人強盛,便想和齊聯姻,不願把女兒嫁到北周。北周的使臣陳公宇文純、許公宇文貴、神武公竇毅、南陽公楊薦等人都被扣留在突厥,好幾年都不得回國。宇文純等人再三請求,始終沒有得到木杆可汗的同意。恰巧此時突厥遭遇大風雨,雷聲震天,好多天都沒有停止,番帳汗庭都被淹壞,木杆可汗一向迷信,他害怕這是上天譴責,於是不敢違背與北周的婚約,把愛女阿史那氏嫁給了周主。宇文純等人將公主送回長安。周主宇文邕親自出宮迎接,把她接到宮中,冊立為皇後。皇後雖然出生在番族,但樣貌很端正,宇文邕也總是以禮相待,兩人從不爭吵。這時,宇文護的母親閻氏病歿,宇文邕下詔厚葬。宇文護解職守喪,不到數月就被周主召回,令其入朝管理政事。
到了天和五年,周主宇文邕下詔,給宇文護加授殊禮。這詔書上麵,連宇文護的名字都沒有提到,而是親切地稱呼他為堂兄,真是寵榮無比,千古罕聞。宇文護表麵上寬和仁義,實際上卻自恃功高,長久掌握政權,他的宅第派了許多士兵護衛,威風蓋過了皇宮。其諸子僚屬仗勢欺人、禍國殃民,宇文護也全都不過問,放任他們。周主宇文邕城府很深,一時並沒有幹預,一班王公大臣也猜不透周主的意圖,大都人雲亦雲,虛偽周旋著。直到天和七年三月初一,突然出現天狗食日的景象,宇文護召見稍伯大夫庾季才問道:“最近天象怎麼樣,預示著什麼?”庾季才答道:“承蒙您的抬愛,不敢不答,近日天象發聲變化,您應該把政權交還給天子,告老回家,這樣不久你就能和旦詧齊名,安享晚年了。而且子子孫孫能做個藩王,否則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宇文護想了半天,才微微歎息道:“我也是這樣想的,隻是擔心推辭不掉,所以才蹉跎至今。你是王官,可以入列朝廷,不需要另外參見我了!”庾季才知道他的心思,隻好唯唯而去。隨後庾季才又寫信勸說宇文護,言詞非常誠懇真摯,宇文護怎麼肯聽他的話,反而與庾季才有了矛盾。哪知宮中早已有人秘密安排,要把宇文護一刀兩段,送入地府。
衛公宇文直和宇文護關係很好,自從沌口戰敗後,他被免去官職,就開始怨恨宇文護。他曾私下對周主說道:“宇文護如果不剪除,一定會成為禍患。”周主宇文邕便屢次和他商議,想要剪除宇文護。右宮伯中大夫宇文神舉、內史下大夫王軌、右侍上士宇文孝伯也與周主共同謀劃,商定一策來對付這位權臣。這時,宇文護到同州巡視,回都城複命,周主宇文邕親臨文安殿,當麵慰勞他。宇文護請求入宮探望叱奴太後,周主宇文邕悵然說道:“太後年事已高,又喜歡飲酒,一喝就醉,喜怒無常,我雖然多次勸諫,她都不肯聽我的話,今天哥哥入宮探視,一定要多替我勸勸她。”說到這裏,宇文邕立即從懷中取出酒誥交到宇文護的手中,說道:“煩勞你拿此去勸說太後!”宇文護當然聽命,與周主宇文邕一同進去。見到叱奴太後,他們二人向太後請安問好,太後命宇文護坐到旁邊。宇文護因為受了周主宇文邕的囑托,站起來為太後宣讀酒誥。周主悄悄拿著玉珽,走到宇文護的後麵,猛力擊打他的後腦,宇文護猝致倒地。周主命令宦官何泉用禦刀砍殺他,何泉雙手顫抖,不敢砍向宇文護。衛公宇文直早就藏在旁邊,他一躍而入,手起刀落,把宇文護劈成了兩段。太後驚慌地站起來,周主宇文邕委婉地陳述事情的原委,說宇文護要謀害兩宮,所以把他誘來誅殺。太後自然無話可說。宇文邕立即召來宮伯長孫覽,命他去抓捕宇文護的兒子譚國公宇文會、莒國公宇文至、崇業公宇文靜、正平公宇文乾嘉以及宇文乾基、宇文乾光、宇文乾蔚、宇文乾祖、宇文乾威等人,將他們全部處死。宇文邕又下令處決宇文護的朋黨柱國侯伏、侯龍恩,大將軍侯萬壽、劉勇,中外府司錄尹公正、袁傑,膳部下大夫李安等人。
這時,雍州牧齊公宇文憲是宇文護的親信,賞罰黜陟,他多半參與。因此,周主召他進宮,勉勵了幾句。宇文憲脫帽拜謝,宇文邕派他去宇文護的家中收繳兵符和諸文籍。衛公宇文直向來就嫉妒宇文憲,他勸說周主殺死宇文憲,周主不同意。等到宇文憲入宮複命,聽說李安也在處死的名單上,便啟奏周主道:“李安出身低微,隻是個廚子,從來沒有幹預朝政,為什麼要殺他呢?”周主正色說道:“世宗宇文毓突然駕崩,就是李安所為,你難道一點兒也不知道?”宇文憲惶恐地退下了。宇文護的兒子宇文訓是蒲州刺史,周主當晚就派越公宇文盛去召他回來,宇文訓到了同州時就被賜死了;此時宇文護的二兒子昌城公宇文深出使突厥,周主也命令開府宇文德帶去詔書,將他誅死途中。隨後周主頒詔,曆數宇文護的罪行,除了為首的被正法外,其餘人一律赦免,又改天和七年為建德元年。正是:
怙權肆逆久稽誅,一死猶嫌未蔽辜。
玉珽撲身奸賊倒,九京才得慰寧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