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卡車頓時激起了公憤,公路上的人群立刻用更猛烈的火力回擊。一個端著捷克式輕機槍的潰兵,嘴裏一口一個日你先人,很利索地用一個長點射把那輛卡車的油箱打著了,卡車一頭栽進路邊水溝裏,燃起衝天大火,車上的軍人們立刻成了一個個火團,他們慘叫著在烈火中掙紮……
蔡繼剛絕望地閉上眼睛。他不想看也不敢去看,這還是軍隊嗎?簡直是一夥無法無天的暴徒!有這種窩裏鬥的勁頭去打鬼子好不好?
公路上的鬧劇還沒來得及收場,日軍的大編隊機群就臨空了。戰鬥機俯衝掃射,轟炸機投彈,喧鬧的公路上頓時變成了煉獄,爆炸聲中人的肢體紛紛揚揚飛上半空中……
滿堂和鐵柱冒著橫飛的彈片,拚死把蔡繼剛架到路邊的水溝裏。蔡繼剛兩眼血紅,他猛地推開滿堂和鐵柱,不管不顧地舉起衝鋒槍向日軍飛機猛烈開火,他邊射擊邊狂吼:“弟兄們,打呀!別光顧著打自己人,有能耐跟鬼子幹呀!弟兄們,有槍的都給我端起來,打呀!”
滿堂、鐵柱和警衛班的士兵們也紛紛舉槍對空射擊,公路上、田野裏成千上萬的潰兵好像剛剛猛醒過來,也都咒罵著、號叫著舉槍朝天射擊……
敵機飛走了,公路上又喧鬧起來,人流緩緩地繼續向南流動。蔡繼剛頹然坐在水溝邊,雙手捂住臉,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傍晚時分,蔡繼剛風塵仆仆趕到葉縣湯恩伯的指揮部。
他顧不上和軍官們寒暄,便一頭紮進作戰室,向作戰參謀們詢問戰況,這是他職權範圍內的事,參謀們必須如實彙報。
一個少校參謀從通訊室出來,一見蔡繼剛便走過來悄聲說:“長官,電台剛剛收到報告,襄城、靈井、郊縣等地相繼失守。”
蔡繼剛渾身一震:“什麼?那一帶也失守了?真是見了鬼!那就是……壞了,日軍主力轉向西進,這裏麵肯定有文章。湯長官呢?”
“在指揮室,正發脾氣呢。”參謀小心翼翼地說。
蔡繼剛跨進指揮室,見湯恩伯正對著話筒大發雷霆。蔡繼剛靜靜等了一會兒,湯恩伯掛上電話。蔡繼剛立正敬禮,湯恩伯餘怒未消地點點頭:“蔡督戰官,你來了?路上好走嗎?”
蔡繼剛顧不上寒暄,他直截了當地說:“湯副司令,通訊室接到襄城、靈井等地失守的電報。有個消息非常重要,剛剛占領許昌的日軍第12軍並沒有繼續南下和第11軍會合,而是突然轉向西進,其企圖非常可疑,似有大的戰略意圖。”
“大的戰略意圖?蔡督戰官,你的判斷是什麼?”湯恩伯有些不以為然。
“我覺得日軍突然改變計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們必有重大企圖,我判斷……內山英太郎在打石覺第13軍的主意。”蔡繼剛小心地提醒道。
湯恩伯用手指在地圖上測量著:“他們想打我13軍的主意,是不是胃口大了點?”
“湯副司令,我認為,此次戰役,日軍的第一目的是打通平漢線,第二目的是想消滅我戰區的主力,13軍是我戰區中主力中的主力,他們一直視13軍為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
湯恩伯反問道:“你剛說完,日軍的第一目的是打通平漢線,此時他們應該急於達成第一目的,怎麼會為一個13軍而擱置如此重大的戰略意圖?”
蔡繼剛毫不退縮:“長官,從目前的戰局發展看,日軍打通平漢線是遲早的事,這已經沒有任何懸念了。如果我是岡村寧次,我會麵臨著兩個選擇,一個是迅速南下與日軍第11軍會師;另一個是推遲幾天,先消滅我13軍,然後繼續南下。長官,我認為岡村寧次肯定會選擇第二個。”
“嗯,督戰官還有什麼想法?請繼續講。”
蔡繼剛說:“我想提醒長官,能否請洛陽的蔣司令從河防部隊抽出部分兵力南下,和湯副司令的主力兵團南北夾擊這股日軍主力……”
湯恩伯客氣地說:“督戰官多慮了,情況沒有那麼嚴重嘛,我們的重兵集團在豫西,正擋在他們的路當口,日本人這是硬往上撞。再說,蔣司令的部隊我也調不動啊。”
“湯長官,我覺得蔡督戰官的建議相當有道理,是不是考慮一下?”參謀長謹慎地進言。
“各位就不必多說了,我看這樣,第15軍、第29軍和第87軍經過前一段的戰鬥傷亡都不小,無法獨當一麵。我想把這三個建製殘破的部隊放在禹縣至密縣一帶布防,以加強第4集團軍的兵力,擋住這股西進之敵。蔡督戰官,你能否跟著去一趟?”
“是!既然湯長官這麼定了,卑職堅決服從命令!”蔡繼剛無可奈何地說。
當蔡繼恒和沈星雲單獨麵對時,他有些尷尬,後悔自己剛才的輕佻,開了過火的玩笑。蔡繼恒幹咳了一聲,正襟危坐道:“對不起,沈小姐,我不該開這種玩笑,失禮了,我道歉!”
“沒什麼,一般來說,第一次我都不會計較,可是以後呢?能保證不再開這種無聊的玩笑嗎?”
“能保證,能保證,我說話算話!”蔡繼恒忙不迭地保證著。
“蔡先生,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我曾經告訴過你,我叫沈星雲,職務是空勤餐廳的營養師,也就是說,有關你的營養調配都歸我管。”
“沈小姐,我有個問題,我現在的工作是清洗飛機,這應該屬於地勤人員吧?因此我很抱歉地認為,我不歸你管!”
沈星雲的眉毛一挑,臉上露出了頑皮的笑容:“上尉,關於這個問題,我請示過23大隊指揮官羅伯特·斯科特上校,上校是這樣回答的,密斯沈,你去看一看這條鱷魚在哪個餐廳用餐,如果他是在空勤餐廳用餐,那麼就算他是空勤人員,是空勤人員就歸你管。上尉,我發現這幾天你都在空勤餐廳用餐,這沒錯吧?”
“我雖然改行當了地勤,但空勤人員的待遇還沒有被剝奪。”
“噢,是這樣,那我現在正式征求一下你的意見,你是否願意放棄空勤灶,把自己的夥食標準降為地勤灶?如果是這樣,我會向斯科特上校彙報。”沈星雲公事公辦地站起身來。
“哎,別別別……我什麼時候說要改吃地勤灶了?我……我聲明,我是空勤人員,理所當然歸沈小姐管。”蔡繼恒見過地勤人員的夥食,比起空勤灶實在差太遠,根本無法下咽,他可不想被轟到地勤灶去吃飯。
沈星雲心滿意足地坐下,隨手翻開筆記本說:“好,你既然作出了選擇,那麼下麵的問題就好談了,蔡繼恒上尉,你仔細想一想,最近在飲食方麵有什麼違反規定的事嗎?”
“沒有,你可能不大了解我,我一直就是個很遵守紀律的人。”
“上尉,我觀察你幾天了,發現你每天都把配給你的煮雞蛋送給一些地勤人員,我說的沒錯吧?”
蔡繼恒心說真見了鬼,她怎麼連這都知道?蔡繼恒10歲那年見家裏的廚娘做茶葉蛋,小孩子嘴饞,他趁廚娘不注意,就把剛煮好的雞蛋偷走十來個,在一個角落裏狼吞虎咽地全部吃掉,這下子招來了麻煩,他由於消化不良造成上吐下瀉,被送進了醫院,從此還落下個毛病,見了雞蛋就惡心,從那時起,蔡繼恒算是把雞蛋給戒了,再也沒吃過一口。
按照規定,像蔡繼恒這種偏食的習慣是要被嚴格禁止的。
蔡繼恒耐心解釋道:“沈小姐,這可沒辦法,我從小就不吃雞蛋,一吃就會嘔吐。在中美混合團時,營養師也知道我這個毛病,從來沒強迫過我。”
“上尉,看來我得給你講解一下營養學知識,雞蛋中含有大量的維生素、礦物質和有高生物價值的蛋白質,這些營養都是人體必不可少的。如果你隻是個陸軍軍官,我當然不會這樣苛求你,可你是名飛行員,在空中執行任務需要大量消耗體力,因此對攝入營養的要求也很高,這是我的職責,否則還要我們這些營養師幹什麼?”沈星雲毫不通融地回答。
蔡繼恒有些氣惱:“沈小姐,我再說一遍,我不吃雞蛋,因為我對這種食物有先天的排斥反應,如果你真為我的身體健康考慮,就不要逼迫我吃雞蛋!”
沈星雲一點也不生氣,她仍然和顏悅色地商量著:“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們可以把雞蛋混在別的食品裏,比如把雞蛋和麵粉和在一起烙成蔥花餅,或者擀成麵條,你放心,我肯定讓你吃不出雞蛋的味道。上尉,這不是什麼大事,我們都可以商量嘛。”
蔡繼恒絲毫不讓步:“不行,沒商量,我堅決不吃,誰說也沒用,要是非逼我吃雞蛋,那你還不如弄點毒藥喂我呢!”
沈星雲不急不躁地讓步了:“好好好,不吃就不吃,你不要生氣,我年齡比你小,不會說話,論年齡你是當哥哥的,讓著我一點好嗎?”
蔡繼恒毫不客氣地教訓道:“嗯,這還差不多,年齡小就更該聽話,別這麼多鬼主意,你們這些女娃娃呀,總是拿著雞毛當令箭,不就是看了本《營養學》麼?就較起真來?我就不信,不吃雞蛋能死人?”
“哎,我能叫你蔡大哥嗎?”沈星雲微笑著問。
“可以,隻要不糾纏雞蛋問題就行。”
勞軍演出結束了,大批美國飛行員鬧鬧嚷嚷走進酒吧,他們意猶未盡地議論著女演員,顯得很興奮。丹尼斯中尉端著一杯朗姆酒走過來:“嗨,鱷魚,你是個缺乏情趣的家夥,沒有觀看演出絕對是你的損失,說真的,今晚的演出簡直精彩極了,希爾頓小姐的踢踏舞把我迷得神魂顛倒,嗓子都喊啞了。”
沈星雲站起來向丹尼斯敬禮,用英語說:“丹尼斯上尉,你好!”
蔡繼恒驚訝地發現,沈星雲的英語發音非常純正,簡直是地道的牛津音。他心裏納悶,這丫頭從哪兒學的這麼好的英語?
“哦,密斯沈,你也在這裏,和鱷魚早就認識嗎?”
“不,我們認識時間並不長,這條鱷魚剛才向我齜出了牙齒,好嚇人呐。”沈星雲望了蔡繼恒一眼揶揄道。
丹尼斯笑道:“鱷魚又齜牙了嗎?這一點也不奇怪,他本來就是條好鬥的鱷魚,就算沒人招惹他,他也會主動找人尋釁。”
沈星雲問:“哦,蔡大哥都有什麼英雄事跡呀?”
丹尼斯又要了一杯馬爹利,一揚頭幹了,他興致勃勃地繼續說:“去年我到衡陽機場轉場,正好遇到鱷魚從桂林轉場過來。老朋友見麵總要喝個酒吧,於是我們去了機場外的一個酒吧,那天我們喝得稍微多了一些,都有些興奮。旁邊有兩個美軍少尉正好也喝多了,這兩個家夥敲著桌子大聲唱《蘇珊娜》,我好意提醒他們說,喂,夥計,你唱歌有點走調兒,拜托你,把調兒唱準了行嗎?密斯沈,我還算是有禮貌吧?可是……你猜鱷魚說什麼?他用空酒瓶敲著桌子說,管風琴,我們這是在驢棚裏喝酒嗎?我說,鱷魚,你喝多了,這是酒吧,哪來的驢棚?鱷魚說,既然不是驢棚,怎麼會有草驢在叫槽呢……”
沈星雲“噗”地一口水噴出來,放聲大笑。
蔡繼恒笑著要了兩杯羅姆酒,端起一杯遞給丹尼斯:“行了,行了,丹尼斯,你總把自己說得像天使,其實當時你的話也很不好聽,帶有明顯的挑釁意味。”
沈星雲笑得捂住肚子說:“這真是鱷魚說的嗎?太好玩了,後來呢?”
“那兩個家夥當然很不高興,便向我們撲過來,鱷魚一酒瓶打倒一個,我和另一個家夥扭打在一起,最後我們把那兩個渾蛋揍個半死,酒吧老板報警招來了憲兵……”
蔡繼恒笑了起來:“丹尼斯,你還好意思說呢,那兩個憲兵已經抓住了你,讓我用椅子砸倒一個……當時我喝得有點多,見那小子鋼盔上有‘MP’的字母,我還奇怪呢,‘MP’是幹什麼的?真是死活想不起來。我記得剩下的那小子好像有點印第安血統,個子不高可一身的蠻力,他掄起警棍打我,被我閃開了,這時我再找你,你早跑得連個影子都沒有啦,親愛的管風琴,你可真對得起朋友!”
丹尼斯急赤白臉地解釋道:“鱷魚,你這純屬誹謗,我怎麼知道你還沒有脫身呢?當時我已經跑出很遠了,才發現你並沒有出來,上帝作證,我義無反顧地又回去救你,這沒錯吧?”
“嗯,這倒也是,總的來說,管風琴還是個講義氣的家夥,他從那憲兵的槍套裏掏出了手槍,隨手把槍扔進一個巨大的魚缸裏,憲兵連忙衝過去撈手槍,管風琴這招玩得不錯,那憲兵要是把手槍搞丟了,麻煩可就大了,所以他不顧一切地去撈槍,我們倆就趁機跑了。”蔡繼恒樂嗬嗬地說。
沈星雲聽得目瞪口呆:“天那,你們連憲兵都敢打?後來呢?”
丹尼斯得意洋洋地說:“沒有什麼後來,第二天我們就各自駕機轉了場,我回到羊街機場,鱷魚飛回桂林機場,那兩個憲兵上哪兒去找我們?”
蔡繼恒解釋道:“要是放在平時,我們也不敢惹憲兵,可那天不是喝多了麼?我迷迷糊糊把憲兵當成和我們打架的美國軍官,所以也一起打了,幸虧當時跑了,不然肯定會惹大麻煩,鬧不好要上軍事法庭。”
沈星雲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職責,連忙翻開手裏本子,用鋼筆進行記錄:“喂!先生們,這可是你們自己說的,原來你們還有酗酒的習慣。這倒是個新發現,我準備記錄在案。當然,我也會在適當的時候,向上麵彙報,你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蔡繼恒和丹尼斯麵麵相覷,他們沒料到沈星雲還有這麼一手,她是個營養師,當然管不著違犯軍紀的事,但是對外出酗酒的行為可是正管。問題是,要僅僅是外出酗酒倒也不算太嚴重,可一旦把這事彙報上去,就會牽扯出毆打憲兵的事,這可不是件小事,本來自己不說誰也不知道,可剛才一高興,吹牛吹順了嘴,自己說了出來,這兩位心裏別提多後悔了。
蔡繼恒有些尷尬地解釋:“其實……酒真不是個好東西,稍微喝多一點話就多,有時候還很容易把本來沒有的事……硬說成是自己幹的,嗨,這都是男人的虛榮心造成的。丹尼斯,你再仔細想想,一年前,你在羊街機場,我在衡陽,隔著這麼遠,又不是一個單位,咱們好像沒有見麵的機會,對不對?”
“是啊,是啊,真是見了鬼!鱷魚,你沒發現嗎?人有時經常會出現一些幻覺,就像吸了大麻似的,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就很容易把夢想與現實混淆……”丹尼斯斟字酌句地附和著。
“嗯,編吧,繼續編,你們的意思是,經常把夢境當成現實,是這樣吧?先生們,要是這樣就更嚴重了,這好像是精神方麵出現某種病態,我這個營養師可解決不了精神病的問題,這需要先停飛,然後由專家來會診。”
“沈小姐,你可千萬別……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正在打仗,到處都缺人手,你總不希望把兩個優秀的飛行員送上軍事法庭吧?好好好,我豁出去了,不就是吃雞蛋嗎?我吃,我一定吃!現在我鄭重表態,今後我一定服從營養師的管理和指導,讓吃什麼就吃什麼,絕無二話!這樣行嗎?沈小姐。”蔡繼恒期待地望著沈星雲。
沈星雲得意地笑了:“這還差不多,這可是你說的,今後要服從管理和指導,我暫且相信你一次。蔡繼恒先生,我做營養師已經兩年了,遇到的刺兒頭也很多,要說最難管理的就是你!好吧,這件事就算過去了,我會把它爛在肚子裏。先生們,最後我再一次提醒你們,作為飛行員,酗酒是絕對不能允許的,過量攝入酒精會損害肝髒,最終會造成肝硬化。我希望你們以後能節製一些,這能做到嗎?”
“保證做到,保證做到……”兩人都鬆了一口氣,忙不迭地作著保證。
沈星雲走後,蔡繼恒恨恨地說:“該死的管風琴,都怨你這張臭嘴!我真想把你這張嘴縫起來,這麼要命的事你也敢往外說?”
丹尼斯自知惹了禍,連忙道歉:“對不起,鱷魚,我真的很抱歉,都是酒精造成的,酒後失言,酒後失言……”
“管風琴,對這次泄密事件,你難道不想補償一下嗎?我還有三十多架飛機需要擦洗,你考慮一下,明天……”
丹尼斯猛然想起什麼,他打斷蔡繼恒的話:“鱷魚,你不提我還給忘了,明天我們有重要任務,去轟炸海口的日軍物資轉運基地,這是個很棘手的活兒,情報上說,那一地區日軍的戰鬥機很多,地麵防空火力也很強。”
蔡繼恒嚴肅起來,他憂心忡忡地說:“丹尼斯,你要小心,我真希望能駕駛戰鬥機為你護航,可惜……陳納德暫時取消了我的飛行資格,我正考慮,是不是偷一架P-40……”
丹尼斯搖搖頭說:“鱷魚,千萬不要惹事。你放心,明天我們12機編隊出擊,第23戰鬥機大隊會派出整整一個中隊為我們護航,安全應該沒有問題。再說了,我的運氣一向不錯,馬上就要飛夠400飛行小時了,明天是我最後一次出航,任務結束後,我就要回國度假了。鱷魚,我很為你們中國飛行員鳴不平,同樣是執行戰鬥任務,同樣麵臨危險,可你們卻永遠沒有休假,這太不公平了。”
蔡繼恒淡淡地回答:“沒事,這場戰爭畢竟沒有發生在美國,你們能冒著生命危險來中國打仗,我們已經很領情了,要是再要求和你們同樣的待遇,那也太不懂事了。丹尼斯,我再說一遍,明天的任務很凶險,你千萬要小心!”
[1]
P-51“野馬”式戰鬥機是美國北美航空公司於1940年年底在P-40戰鬥機的基礎上研製改進的新型戰鬥機,後來在戰爭中又不斷進行改進,包括采用輕重量機體、新型螺旋槳、全視界塑料座艙蓋、新型翼型等,使其性能和機動性進一步提高。該機最大速度達每小時788千米,起飛重量5.02噸,發動機單台功率1029千瓦,升限12700米,航程3860千米。所帶武器包括六挺點50機槍,並可外掛炸彈900千克。P-51戰鬥機被許多航空史專家和權威人士評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最佳戰鬥機。
[2]
侵華日軍的特設師團實際上就是預備役師團,在戰爭初期征召預備役人員臨時組建。特設師團在人員數量上與現役乙種師團無大差別,但質量差別較大。日軍106師團於1938年5月才在日本南九州島的熊本編成。第101師團於1937年9月1日在東京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