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熱氣騰騰的米粥,兩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水,拚勁全力地逃命早已讓體力接近透支。
“別客氣,快吃吧。”豪格微笑著端起一碗粥,如同飲酒一般地喝了一大口。
阿朱和陸九淵見豪格這副吃相,忍俊不禁,也紛紛端起碗筷,將眼前的食物一掃而空。
“雖是尋常的米粥和小菜,但在此刻無異於雪中送炭啊,遠勝那些山珍海味。”阿朱擦掉粘在嘴角的米粒,笑容溫婉動人。
“阿朱姑娘笑起來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豪格的聲音平靜如水,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一個和你一樣氣若幽蘭的女子。”
“有緣的話,真想和她見一麵。”
豪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終究生生噎了回去。徐徐歎了口氣,豪格道:“我們該計劃一下接下來的打算了吧。”
陸九淵眉頭微蹙:“楊兄,你當真要與我們一同犯險嗎?”
豪格點頭答道:“多一個人,總歸多一成勝算。”
正當陸九淵為難之際,房門再次被敲響了。這回,豪格又從店小二手中接過了一堆東西,陸九淵和阿朱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大一小的兩個箱子。
豪格將小箱子打開,從裏麵取出一瓶治療跌打的藥酒以及包紮用的紗布:“二位都有傷在身,還是調治一下為好。”
“楊大哥,那你手上的傷……”
豪格瞥了眼自己的傷口,雖然血早就已經止住了,但是綻開的皮肉依舊不時帶來撕裂般的疼痛。豪格感受到阿朱關切的眼神,微笑道:“大丈夫行走江湖,這點小傷何足掛齒?”
阿朱扯過豪格的衣袖,仔細檢查了他的傷口:“這可不是小傷呢,楊大哥,我這就幫你包紮一下。”說罷,便不由分說地從箱子裏取了藥,將豪格的傷口清理了一番,又小心翼翼地用麻布包好。
“這樣就沒問題了。”阿朱抬頭望向豪格,她輕鬆的神情就如同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務。
她的笑容是如此溫柔而恬靜,最初的那種清冷的距離感已經逐漸褪去。那一瞬間,豪格的內心竟有一絲波動。盡管之前,他從未認真看過阿朱的臉,所謂的“與故人相似的笑容”,不過是自己為了消除阿朱心中的戒備而編造的說辭。但在此刻,這個為他細心包紮的少女,卻真的讓豪格想起了她。
那個在生命最後時刻都惦記著他,卻仍得不到他一絲男女之情的烏那希。
豪格向來覺得自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對於自己紅顏薄命的青梅竹馬,他有心疼,有憐憫,但從來不曾有過愧疚。畢竟,又不是他愛新覺羅·豪格拿刀逼著烏那希癡戀自己。烏那希的早逝對於她和豪格都是一種解脫,與其日後成為他身邊的累贅,不如就這樣如花朵一般凋零。起碼,以後豪格回憶起她時,不會摻雜任何負麵的情感。
豪格確實認為這就是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多謝阿朱姑娘。”豪格及時收回了自己的思緒,微笑著向麵前的姑娘致以謝意。
“楊兄,另一個箱子裏裝的是什麼啊?”陸九淵問道。
豪格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陸九淵不知豪格的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心中困惑,但他相信這位一見如故的朋友是絕對不會害自己的。陸九淵打開箱子,臉上瞬間泛起欣喜之色。
箱子裏裝著楔子、鉚釘、榔頭等各種製作機關必不可少的道具和材料,還有一條長長的鋼索,以及數枚鋒利的刀片。
“先將木鴛翼修好吧。”豪格笑道,“這店小二倒還真有本事,讓他找的東西居然這麼快就準備好了。你們該上藥的上藥,該休息的休息,這天一亮,咱們可就該上路了。”
陸九淵見豪格將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當,也不再執拗。他衝豪格伸出右拳:“楊兄,既然如此,我若再猶豫不決,便是辜負了你的一片好意。從現在開始,咱們就相當於結成同盟,不奪回秘籍,誓不罷休。”
“為了大明。”豪格與陸九淵拳拳相碰。
“為了神機門。”
阿朱看著眼前熱血沸騰的兩個人,清瘦的手緩緩握成了拳頭,與他們觸碰在一起。
“為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