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霎時一靜。
下一刻,鬧聲加劇,越來越吵。
無數亢奮的聲音和在一起,幾乎把耳膜震破。
“呼吸正常!”
“心跳正常!”
下一秒,有人撐開她的眼,一道強光射來。
她條件反射的眯了眯眼。
那人歡呼:
“瞳孔反射正常!”
沈熹試圖打量周邊環境,努力動動眼珠。
眼角餘光中,窗外天色陰沉。
似乎不久前經曆過一場暴雨,濃重的烏雲還積在天邊。
實在是太累。
受副作用的影響,她腦子裏仿佛灌滿了水泥。
沉重,混沌。
始終是渾渾噩噩的狀態。
沒堅持多久,她又半昏迷的睡了過去。
最後一眼,是踉蹌著大步走向她的男人。
她看不清他的臉,隻記得寬大手掌觸碰臉頰的溫度。
微微顫抖的暖意。
是熟悉的溫度。
耳邊同樣傳來熟悉的嗓音,艱澀低啞——
“歡迎回家,沈熹。”
一切都那麼的讓人心安。
於是,她閉上眼,放任自己墜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再次清醒。
這一次,周圍很安靜。
沈熹感覺自己明顯好轉了許多,對身體的掌控也在緩慢恢複。
原本發暈的腦袋一片清明。
天色不知什麼時候黑了下去。
屋子裏沒開燈,影影綽綽的,有些暗。
唯獨側麵,有一點格外亮的光。
適應了一會兒後,她用力挪動腦袋,往旁邊偏去,想要看清楚那是什麼。
刹那間,大片大片破碎的月光“嘩”的湧進她視線。
並不刺眼,帶著一點溫柔的冷意。
沈熹怔然凝望。
落地窗外,蒼穹之上,明月高懸。
浮雲亦鍍上一層碎銀色,薄紗似的鋪在天際。
視線下移,是連綿不絕的花兒。
那些嬌嫩花瓣籠罩在月色中,朦朦朧朧的融化成一團。
看不清楚具體模樣。
但她知道,那一定一定,是很美麗的花。
窗前還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她,長身玉立,黑發柔軟。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視線,他微側了側頭,逆光回望。
臉同那些花兒一樣,模糊不清,隻能看見一個大致輪廓。
沈熹卻無端生出流淚的衝動。
驀地,他抬起腳,攜著滿身柔軟月色,從光影中一步一步
走向她。
恍惚中,滾燙蟬鳴刮過耳畔。
沈熹似乎又回到那年盛夏。
鳳凰樹下,少年眉目清雋。
他踏著滿地落花而來,身上有好聞的皂角香。
仿若隔世。
……
如同當年一樣,沈熹勾勾嘴角,無聲開口:
“好久不見呀,小啞巴。”
月光釀酒,一醉經年。
我似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你我還是年少模樣。
曆經萬世相愛。
夢醒時分,我再次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