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變得很突然,烏雲聚攏,像要壓到樹尖,空氣沉悶地難以呼吸。

蕭玥自顧自地抿著茶水,臉色雖然蒼白,但看起來卻也平靜冷靜。

邱遠盯著她,聲嘶力竭地試圖激起她的情緒。

“我早就知道你有身孕,像你這種愚蠢的女人我見過太多了,自己有了身孕卻不知,弄到最後流產了才會痛哭流涕!我就勸著你喝酒啊,出去玩呀,我巴不得你的孩子就那樣掉了!”

“還有你心愛的江澄,那麝香不是他的,我發現你有身孕的時候,我就設法讓他使用麝香,太容易了,他那院子平常連個人都沒有!我就想看看他把你們的孩子弄掉的時候是個什麼表情!”

“真有意思啊,堂堂江小公子弄死了自己的孩子!看著他痛苦地跪著為自己沒犯過的錯祈求原諒的時候,我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痛快過!”

邱遠確實很痛快,以至於他現在想到那場麵都還能哈哈大笑。

蕭玥神情有些飄,她想到那一日自己身下的血,那種生命從自己肚子裏消失的感覺,讓人感到空虛,讓人覺得生命失去了一大塊。

她很想要那個孩子的,雖然她還沒有準備好,她悔恨,她盡全力去挽救,那個孩子還是那樣沒有了。

她以為是江澄的錯,都怪他用了麝香。

如果不是那香的原因,孩子說不定還能留存下來。

的確要怪那麝香,但卻不是江澄的錯啊。

她怪他,恨他,疏遠他,冷落他。

啊,那個孩子!

她眼前又開始暈眩起來。

那可能是她和江澄唯一一次擁有孩子的機會,沒有了。

她還說她不想有他的孩子,讓他服用避子湯。

“公主?”

大春彎下腰來輕聲喚著。

“要回去歇息一下嗎?”

蕭玥搖頭。

邱遠還在叫囂,談起江澄第一次去風月樓找他的時候,因為看到九公主來了,他故意激怒江澄,他說什麼來著?他說公主是一條狗,他一招手她便樂顛顛的跑過來了。

江澄也是個傻子,以為以自己將軍府小公子的身份就能輕易要自己的性命,卻不知道被偏袒者有恃無恐,那一幕被九公主瞧見,便是他日後悲慘的開始。

從那之後公主便偏向邱遠,生怕邱遠被自己的正君欺負了,邱遠沒有被欺負,正君大人卻敗得一塌糊塗。

他與正君大人做遊戲,賭九公主殿下更愛誰,正君大人亦是慘敗啊。

沒有什麼刺殺,不過是邱遠為了把自己的地位站得更穩,讓陳大扮演成刺客,不過他也對自己下了狠心,那一劍刺入他的身體還以為真的會沒命呢!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高傲不屈的江公子,不也向自己一個戲子下跪了嗎?

就像他也曾經是高貴的公子,不也像狗一樣去討女人的歡心嗎?

江公子又如何?他既然向自己下跪了,便與自己也是一路貨色,能高貴到哪裏去?

他啊,還想把他變得更像自己一點,都別想有孩子了,他弄掉了他的孩子,還唆使公主讓他服用避子湯。

哈哈哈,再高貴的江公子又如何?不過和他一樣!

他邱遠就是有這般本事,把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泥潭,讓他倍受侮辱,然後被逐出公主府。

可也不怪他,全靠公主在身後撐腰呢,公主事事都信他,事事都偏向他,到底,公主什麼愛那個江澄的!若是沒有公主的偏愛,這一切怎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