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有些局促,放在身側的那隻手不自覺攥拳,自己都記不清有多少年沒這麼緊張過。
“淘淘。”
聲音都沙啞了。
夏為顏很輕地應了聲。
江總喉結一直滑動,他在想,應該跟女兒說些什麼。
有太多話,卻無從說起。
天邊,雲霞滿天,將半邊天染成紅色。
但兩人都沒心情欣賞美景。
好半晌,江總才開口,聲音說不出的幹澀,“別疏離我,好不好?”
至於那聲爸爸他不著急,想什麼時候喊就什麼時候喊,隻要女兒願意親近他。
夏為顏鼻尖一酸,眼眶有不易察覺的濕潤,她垂眼,不停地轉動眼珠把澀意逼回去。
江總敏銳察覺,想摸摸女兒,胳膊在半空中又縮回來,默默垂下。
剛落下的手臂再次抬起,用幹淨的手背的蹭蹭她眼角,“別哭。”
他輕聲道:“當年是我懦弱了,如果我再堅持點,我就能看著你長大。”
說著,不自覺地撫了撫她的臉頰,“對不起,爸——”
意識到現在這個稱呼可能會引起女兒反感,頓時收回,“是我不好,我不僅欠你,還欠媽媽,更欠夏老師。”
“幸好有夏老師,他把你們母女照顧的很好,我很感謝他。”
這份恩情也隻能欠一輩子了。
目前能做的,就是加倍對她們母女好。
“淘淘,你19歲前由夏爸爸愛護,能不能…能不能給我次機會,讓我這個江爸爸體會一把有女兒的感覺?”
話語裏,無不透著小心翼翼。
橙光漸漸暗淡,夜晚悄然而至。
過了許久,夏為顏才有了些反應,她緩慢地抬起眼睫,嘴角抿起一道淺淺的弧度,“那我們先互相適應,好嗎?”
江總驀地一笑,精神因為她這句話鬆弛下來,整個人一下子輕鬆不少。
等了一個多禮物終於等來這一句,值得。
連說三個好。
庭院煙火繚繞。
這幾人表麵看著在燒烤,心早就跟著這對父女飄走。
烤串糊了一次又一次。
最難熬的莫屬黎則桉,他擔心這個嶽父太冒進,嚇到老婆。
同樣焦急的還有親媽趙清影,好幾次想過去,被小叔子拉住了,意思是讓他們父女多待一會兒。
再又一個十分鍾,終於看到那對父女。
地燈早已點亮。
光看江總臉上的笑容就知道兩人相處還不錯。
一顆心再次落地。
黎則桉將老婆帶到身邊坐下,揉捏著她的手心。
他沒開口問,夏為顏便知他在擔心,為了證明自己心情沒受影響,跟他撒嬌喊餓,“我的烤肉呢?”
黎則桉指了指一堆烤焦的,不找理由,“手藝不行,這次保證烤好。”
夏為顏瞥向盤子,其實焦一點味道更好,於是,小爪一伸,將將碰到竹簽,手腕被人攥住,繼而頭頂落下一道無奈的語調,“那個不能吃,先吃點水果。”